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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人道精神与生存智慧

    动盪无政府的时代,那是一个怎样的世道?天倾地覆,纲常尽失。军阀们为私利搅动乾坤,如豺狼撕咬,让山河破碎;佃农们佝僂的脊樑上,租子的重担一层叠一层,压弯了腰,榨乾了血汗,却看不到活命的指望。更可怖的是,匪患如瘟疫般蔓延,他们如蝗虫过境,不分贫富,无论是高门大户的雕樑画栋,还是升斗小民的茅檐草舍,皆成劫掠之所。这不是劫富济贫,而是整个社会肌体的溃烂,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彻底取代了人间秩序!
    放眼望去,儘是流离失所、面如菜色的身影。田野荒芜,道路哀鸿。一个“民不了生”,道尽了人间炼狱的惨状。生命在此时此地,贱如草芥,微若尘埃。哀嚎遍野,何处是乐土?
    “然而,就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混乱之中,隋府的存在,却如同一块奇异的磐石,兀自岿然。”
    这份“安稳与平静”,何其珍贵!又何其刺眼!它非凭空而来,非天赐侥倖。那是“祖宗传下的基业”打下的深厚根基,是数代人积累的財富、人脉与威望,在乱世中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围墙。更是家族世代“耳濡目染,言传身教”的处事智慧在闪光——是深諳审时度势的谨慎?是懂得韜光养晦的隱忍?是拥有周旋於各方势力之间的圆融?抑或是深藏不露的自保实力?这份智慧,让他们在惊涛骇浪中,奇蹟般地寻得了那方寸的安寧。
    这安稳,是乱世中的孤岛,是绝望里的微光,让人在窒息中窥见一丝生存的可能。但它也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世道的不公与残酷:当绝大多数人在水深火热中挣扎沉沦时,极少数拥有深厚根基与非凡智慧的家族,竟能独善其身。这平静,是智慧与底蕴的胜利,却也无声诉说著时代的巨大撕裂与深重苦难。
    隋府的故事,是乱世生存法则的一个冰冷註脚——“在秩序崩坏的时代,智慧与积累,是比刀剑更坚韧的鎧甲,也是比黄金更稀缺的护身符。”只是,这份“独善其身”的平静,其背后,又承载著多少无法言说的代价与无奈?它在照亮自身的同时,也更深沉地反衬出那笼罩四野、吞噬万民的沉沉黑暗。呜呼!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唯愿这乱世之殤,终有尽头,还天下苍生一个太平人间。
    四处流浪逃荒的浪民越来越多,隨处可见。附近的地主乡绅们纷纷投来巴结的目光,渴望在这乱世中求得庇护。
    然而流民人数如此之眾,范围如此之广,隋府纵有通天之术也难以周全。田地日益荒芜,不少地主为求一线生机,开始相互买卖土地。
    守业谨记隋家新添的祖训第七条——“要帮真正需要帮助的人”。眼见流浪者日增,饿殍横陈荒野路边,守业、满月和柳穿凤便常常聚在一起研读报纸,议论时政,琢磨如何在保全自身的同时,尽力接济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涌上穿云寨寻求生路的人也越来越多。寨中的生存法则很简单:要么跟著吴踪跡学习捕猎技巧,要么在寨子里开荒种地。可人多了,寨中的地也不够种了!山下,地主们的地一块接一块地荒废,无人耕种;山上,穿云寨却无地可耕。
    守业、满月、柳穿凤灵机一动:地主家荒废的田地无人问津,自然不值钱。守业当即贴出告示,公开收购荒地。闻讯的地主们纷至沓来,签下合约卖地。隨后,隋府再以每亩每年仅一块银元的低廉租子,將这些土地转租给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此举一举安置了上千流民。这些流浪者成了隋府的佃农,人人感念守业和柳穿凤的恩德。荒芜的田野重焕生机,田间地头处处是挥汗如雨的身影,人们不再需要四处流浪逃荒。
    第一个秋收季节终於到了。秋风裹挟著穀物的醇香,沁入佃农们的心脾。他们沉醉在这温馨祥和的秋光里,脸上洋溢著久违的、丰收的笑容。
    一年辛劳,只为这丰收一刻。万担粮食正一袋袋、一粒粒地归入粮仓。然而,一声突兀的枪响,骤然撕裂了这来之不易的寧静!一股土匪如疾风般向村子袭来。吴踪跡闻讯立即带领捕猎队火速驰援,可惜赶到时,土匪早已遁去无踪。
    此事惊动了守业、满月和柳穿凤。他们迅速为遭难的佃农送去救济。但如今他们收购的田地太多,范围太广,仅凭原有的二百多条枪,实在照看不过来。核心人物齐聚长案旁,灯火通明,连夜商討对策。
    经过昼夜不息的討论,最终定下方案:採用“小组加分队”的形式为村民保驾护航。
    一、小组:每个村庄组织五至七名年轻壮汉,由捕猎队向各村派遣两名队员,教授他们设置陷阱、布置简易防御阵法的技巧,用以迟滯土匪进村或逃跑的速度。
    二、分队:以三十人为一分队,划区域驻扎在村庄附近,灵活机动,便於驰援。
    隋府本部和穿云寨的捕猎队则维持原编制驻守。如此,从穿云寨到隋府再到各个村庄,上下联动一体,將贼人防御得严严实实。土匪闻风丧胆,再不敢越雷池半步。
    佃农们永远是底层最淳朴善良的人。但凡流浪到此的,都能討得一口饭吃。一块银元的租子压力不大,佃农们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因此,投奔此地的流民络绎不绝。隋府便逐步收购荒废的田地,慢慢安置这些流浪者。田地面积越来越广,人口也越来越多。
    吴踪跡与柳志威在穿云寨加紧训练捕猎队,按五人一组,令他们如狸猫般在山野林间穿梭,来无影去无踪。组与组之间,用各种模仿鸟兽的叫声传递信息。方圆百余里的山野林间,悄然布下了数十组这样的精干猎手。为了在广阔的田野佃农区与杳无人烟的荒山野岭之间快速传递消息,他们启用了信鸽传书。山寨、隋府、村庄都开始饲养信鸽,山野间的猎人也隨身携带。一张紧密联动的防御大网就此形成,隋府比以往更加安定。
    兵荒马乱的年代,不远处的山野时常传来大小枪战,甚至炮声轰鸣。一次,吴踪跡在山头观战,亲眼见识了战爭的残酷与大炮的威力。对阵双方皆数千之眾,黑压压一片。先是炮火齐鸣,將人体高高掀起;紧接著便是衝锋,在密集的枪林弹雨中,死伤者不计其数。
    吴踪跡看得心惊胆战。与这般力量相比,自己这些人无异於以卵击石,思之令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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