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船在蜀王项嶂船队的护卫下,劈波斩浪,向郢都驶去。
甲板上残留的血跡已被清水冲刷殆尽,只留下几处难以清除的暗红痕跡和刀劈斧凿的伤疤,诉说著不久前那场短暂的生死搏杀。
项峻站在船舷边,湖风裹挟著湿润水汽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钻入鼻孔中。
他望向远处引航的船只,目光深邃。
这位二弟,来得未免太巧。
先前他推测路上若遇刺客,必是出自三弟项崢之手,意在將他这“碍事”的长兄埋骨於太湖烟波之中。
可项嶂的出现,却让原本清晰的答案蒙上了一层迷雾。
从动机看,项嶂並非没有出手的理由。
他虽非嫡子,却排行第二。若自己身亡,再设法嫁祸给项崢,皇位对他而言,未必没有机会。
但以现实论,此举风险极大。
项嶂既奉旨掌管太湖水师,自己若在太湖出事,他首当其衝便是失职之罪,亦难逃嫌疑。这对他而言,似乎又得不偿失。
那么,刺客究竟是谁所派?
是项崢,是项嶂,还是二人暗中联手?
甚或……是其他兄弟?
老五、老六年幼,尚不足虑。
可老四项嶧,今年已十一岁。这个年纪,放在寻常人家尚且懵懂,但在天家宫闕,在波譎云诡的权谋之中,已足够萌生不该有的心思,或被人推作棋子。
局势,瞬间扑朔迷离起来。
“公子,风凉,还是回舱歇息吧。”身后传来卫子夫轻柔的嗓音。
她不知何时也上了甲板,面色仍有些苍白。江南的潮润与方才的惊变,让习惯了长安乾爽气候与安稳日子的她,身心俱疲。
项峻回头,见她眉间忧色未散,柔声道:“不妨事,既有蜀王护卫,眼下应当安稳了。你身子弱,更该回舱內好生休息。”
卫子夫轻轻点头,却欲言又止,终是低声问道:“公子,蜀王殿下……可信么?”
显然,经此一劫,她对周遭所有人都生出了警惕,即便是这位看似热忱的二殿下。
项峻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淡然一笑:“他既现身,便不会在此时动手。至少,在平安抵达郢都之前,我们是安全的。去吧,好好歇息,就快到了。”
卫子夫刚离开,陈平手捧一张洗净的皮囊走近。
“公子,此物是从死去的刺客背部割下。且每一名刺客背上皆刺有此纹。”他递上皮囊,上面赫然是一个狰狞的蛇头图案。
项峻眉梢微动,接过细看。
皮子经水浸泡略显浮胀,但皮上的蛇首刺青线条狰狞,栩栩如生,透著一股凶戾之气。
“蛇……”他指尖抚过纹路,“楚地崇凤尊虎,以蛇为记,倒是少见。”
陈平略作沉吟,道:“公子,此蛇形態凶猛,与寻常描绘不同。臣依稀记得昔日翻阅杂记时,曾见巴蜀一带某些山野部族有奉蛇为图腾之俗,但其纹样多与巫祝符文相杂,不似这般……纯粹野性。”
“巴蜀?”项峻目光一闪,抬眼望向不远处项嶂的座船。
其中,可有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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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沉,楼船缓缓靠抵郢都码头。
暮色四合,沿岸灯火依次点亮,映照著码头依旧未散的喧嚷与繁忙。
蜀王项嶂早已下船等候,见项峻登岸,立刻含笑迎上:“大兄一路辛苦!幸得平安抵达!”
“全赖二弟及时援手,护卫周全。”项峻拱手还礼。
两人正寒暄间,远处马蹄声阵阵,只见一队骑士簇拥著一辆华贵的駟马軺车疾驰而至,在码头前勒马停下。
车帘掀开,一名身著紫色王袍、头戴玉冠的青年快步下车。
此人不过十二三岁年纪,却生的十分健壮,甚至比项嶂还要魁梧几分,面貌轮廓分明,眉宇间带著一股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剽悍之气。
他见到项峻与项嶂,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弟项崢,见过大兄!二哥!”
项崢?
项峻心中一动,面上却平静如常,打量起这位三弟。
与他预想中城府深沉、工於心计的齐王形象不同,眼前的少年,更像是一名勇猛凶悍的武將。
是偽装,还是本性如此?
项嶂却是笑著迎上去:“三弟,你怎么也来了?”
项崢直起身,目光先是在项峻脸上停留一瞬,隨即看向项嶂,笑道:“父亲命我前来传话:他在城外十里亭亲候大兄。”
话音落下,项嶂面上闪过剎那不自然,隨即恢復如常。
项峻则是稍稍愣神。
十里亭?
那是郢都城外官道旁的一座驛亭,通常用於迎送亲友。
父亲病重,竟亲自出城至十里亭等候?
项崢看出项峻的疑虑,解释道:“父亲说,大兄远赴长安,为楚国带来安寧,功在社稷。虽龙体不適,亦当亲迎,以示朝廷恩典。”
隨即,他侧身让开道路:“仪仗已备,请大兄、二哥隨我移步。”
项峻抬眼望去,只见码头外围,果然已备好了更为隆重的皇家仪仗,旌旗招展,甲士林立,甚至还有乐工和礼官候在一旁。
项峻微微頷首:“有劳三弟。”
说罢,他转身示意卫子夫一行:“三弟,此乃我在长安相识的卫氏姊弟及其家人,一路隨行侍奉,颇为尽心。还请三弟代为安置。”
项崢闻言,目光扫过卫子夫等人。
在姿容清丽的卫子夫面上稍作停留,隨即爽快应道:“大兄放心,此事交给小弟便是,定將她们安顿妥当。”
他招手唤来一名侍卫,低声吩咐几句。那侍卫躬身领命,走到卫子夫面前,客气地引路:“诸位请隨我来。”
卫子夫看了项峻一眼,见他微微頷首,便带著弟弟卫青及母亲、霍仲孺等人,隨著侍卫离开码头,先行前往城中安置。
陈平则依旧留在项峻身边,他是奉旨迎归的官员,此刻自然要跟隨项峻一同面圣。
待卫氏一家离开,项峻对项崢、项嶂道:“有劳二位弟弟引路,莫让父亲久候。”
“大兄请登车。”项崢將軺车让与项峻,自己翻身上马,在前引路。
项嶂亦策马並行。
仪仗开道,礼乐声起,队伍簇拥著軺车缓缓离开码头,沿官道向十里亭行去。
沿途百姓纷纷避让,踮脚张望,议论声此起彼伏。
第23章 三弟项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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