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语曦盯著手机屏幕，看著林灿羽的回覆，整个人愣在原地。
    【什么和什么啊……】
    【感情生活？】
    【踩到地雷？】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缠得她大脑直接宕机。
    她试图消化这些信息，但大脑又开始了那种熟悉的卡顿。
    但她更在意的是最后那个问题……
    【学长他今天是怎么说起我来的？】
    她该怎么回答？
    週游今天其实根本没提林灿羽。
    一句都没提。
    那只是她为了套话编出来的藉口，隨口一说的谎言，现在却像迴旋鏢一样飞回来，正中她自己的眉心。
    谁知道林灿羽会好奇这个。
    韩语曦咬了咬嘴唇，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纠结的眉心和微微抿起的嘴角。
    【继续编吗？】
    可是编什么？
    她不知道週游会怎么说林灿羽。
    如果编得太好，显得假；
    如果编得太差，又显得自己在挑拨离间。
    她只是个想打听消息的普通女生，不是什么编剧。
    韩语曦深吸一口气，手指开始打字。
    “嗯……他说他也觉得当时衝动了一点，不应该这么说的。”
    发送。
    【这样说应该可以吧？反正就是说他后悔了，又不涉及具体內容……】
    她不知道的是，她这番自作主张杜撰的发言，竟然和週游的真实回復不谋而合。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谎言撞上真相，反而显得格外真实。
    但韩语曦顾不上思考这些。她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
    她继续打字：
    “说起来……週游的情感生活怎么了？小灿羽你为什么说踩到地雷？”
    这次轮到韩语曦进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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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灿羽看著韩语曦发来的第一条消息。
    她的心里涌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甜蜜。
    【看吧……我就说週游肯定也后悔这么对待我这么一个娇小可爱的学妹了】
    【还不经意地在同学面前提起来，看来很懊悔哦~】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弧度很浅，但真实。
    不是那种经过千百次练习的、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而是一个十六岁少女收到好消息时，发自內心的、控制不住的窃喜。
    她抱著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两声。
    然后她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头髮，重新端起手机，开始回復韩语曦的第二条消息。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她打字，斟酌著措辞。
    “当时他突然就炸毛了，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我也没敢多问。”
    顿了顿，她加了一句：
    “语曦姐你如果好奇，之后可以打听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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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解除了第一阶段的疑惑，可了解的答案又把韩语曦再次至於迷雾之中。
    【不知道？不清楚？没敢多问？】
    【那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啊！】
    她在心里喊叫，但脸上只能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算了。】
    韩语曦嘆了口气。
    【慢慢来吧。反正时间还很多。】
    她又扯了一些少女之间的私语。
    这周的新番、学校门口的奶茶店、周末要不要一起逛街等等
    然后和林灿羽结束了对话。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发出一声哀嚎。
    但她同样不知道的是。
    她的那些有关苏瑾的看法，其实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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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已经看出了韩语曦下午时候的不对劲。
    就在韩语曦支开她去游戏社的那个瞬间，苏瑾就察觉到了异常。
    不是因为韩语曦的演技太差。
    恰恰相反，韩语曦那番话说得很真诚，理由也很正当。
    担心週游、苏瑾观察力强、万一有问题你能看出来”。
    但是这对吗？不对吧……
    苏瑾还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韩语曦说那些话的时候，脸红过度，呼吸频率改变，瞳孔轻微扩张。
    她的目光在说话过程中三次飘向週游外套掛著的位置。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校服裙摆，那是紧张的表现。
    这些细节单独看都不算什么。
    但组合在一起，苏瑾得出了一个结论：
    韩语曦想让她离开，去看看週游在干什么。
    为什么？
    苏瑾的思维模式很简单：
    寻找动机，分析原因，得出结论。
    韩语曦的动机是什么？
    苏瑾暂时不知道。但她可以问。
    而出於对自己之前观测到的、在李明事件中週游那些充满矛盾的行为动机，以及韩语曦今天怪异举止的好奇，苏瑾选择了直接询问她的那位名义上的社交指导老师。
    她打开手机，找到週游的对话框，开始打字。
    她的措辞一如既往地精准、直接、不加修饰：
    “週游，你觉得韩语曦是不是喜欢你？”
    然后她等待起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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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週游刚刚结束了诺诺超市的兼职，回到家里。
    从上次去许诺家吃饭以后，他两的关係就一直有点奇怪。
    並不是等同於韩语曦的那种奇怪，而是更加……说不清道不明一点。
    许诺好像在刻意无视他。
    也不能说无视吧。
    正常对话也会聊，工作也照常布置。甚至有时候还会带点东西给他吃。
    虽然是说什么家里吃不完的。
    不过也挺好吃的。
    但就是有种奇怪的感觉。
    週游说不清楚。
    那种感觉像是一层薄薄的雾，看得见，摸不著，却又真实地存在於他和许诺之间。
    每次在超市碰面，每次交接班，每次接过她递来的家里吃不完的烘焙糕点，他都能感觉到那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不是疏远，也不是冷漠。
    就是……不一样了。
    週游一边思考，一边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冷饮。
    拧开盖子，仰起头，大口大口地灌下。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带来一阵清爽的刺激。
    他喝完半瓶饮料，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靠在厨房门框上，开始例行地检查手机。
    屏幕上显示著几条未读消息。
    班级群里的閒聊，社团部大家庭来自韩语曦的表情包轰炸，学生会成员的群通知……
    还有一条来自苏瑾。
    苏瑾？
    週游愣了一下。苏瑾很少主动给他发消息。
    他点进去。
    看清楚消息內容的瞬间……
    “噗！”
    他嘴里含著的那口饮料，全部喷在了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