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大喊，用了特殊的扩音法术，瞬间盖过了现场的嘈杂声。
    疯狂的人群，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住了。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中，几个穿著孔雀王族服饰的人，分开人群走了出来。
    领头的一个，正是那天在酒馆里挑事的黑斗篷之一。他此时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阴鷙的脸，手里拿著一颗看起来和碧净丹一模一样的丹药。
    “这是孔雀王族的管事，孔七！”有人认出了他。
    孔七走到高台下，指著我手中的丹药，大声说道：“各位！千万別被这个骗子给蒙蔽了！我们孔雀王族的炼丹大师已经鑑定过了，这所谓的『碧净丹』，里面含有剧毒『腐骨散』的成分！”
    “吃了它，確实能短暂地压製毒性，让人看起来精神百倍。但这只是迴光返照！不出三天，服药之人的骨头就会开始腐烂，最后化为一滩血水！”
    “他这是在拿大家的命，来换他的钱！这种黑心商人，人人得而诛之！”
    孔七说得义愤填膺，唾沫横飞。
    人群中顿时一片譁然。
    “什么？有毒？”
    “腐骨散？那可是剧毒啊！”
    “我就说怎么可能这么便宜，果然没安好心！”
    原本狂热的人群，开始变得迟疑，甚至有些人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愤怒和敌意。
    这就是谣言的可怕之处。哪怕没有证据，只要说得足够嚇人，就能动摇人心。
    苏璃在台下急得站了起来，想要开口辩解，但我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坐下。
    我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孔七，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还有点想笑。
    “哦？你说有毒就有毒？”我慢悠悠地说道，“证据呢？”
    “证据？”孔七冷笑一声，“我手里这颗，就是从你们这里流出去的！我们的大师已经验过了！”
    “而且，”他环视四周，“如果你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敢让人当场试药？”
    “对！试药！”
    人群中，几个明显是託儿的人开始起鬨。
    “不敢试药就是心虚！”
    “我们要看有人吃了没事才敢买！”
    局势一下子变得对我不利起来。
    试药？
    这其实是个坑。如果我隨便找个人试药，他们可以说这人是我的托，事先吃了解药。如果找个路人，万一那路人被他们暗中做了手脚，吃死了，那我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孔七一脸得意地看著我，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身败名裂的下场。
    这是个死局。
    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
    “好。”
    我点了点头，“既然大家想要证据，想要试药。那我就给你们证据。”
    我转过身，对著台下的人群大声说道：“现场有没有身中剧毒，或者是寿元將尽，已经被医生判了死刑的朋友？”
    人群一阵骚动。
    “我！”
    一个苍老、虚弱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衣衫襤褸，浑身长满脓疮，看起来只剩下一口气的散修老者，被人搀扶著走了出来。
    “他是『疯老头』！以前也是个高手，后来中了奇毒，这几年一直瘫在城门口要饭！”有人认出了他。
    这老头的样子，真的是惨不忍睹。浑身散发著恶臭，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显然已经没几天好活了。
    “城主……”疯老头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著我，“老头子我……反正都要死了……如果这药真有毒，也不过是早死几天……如果真能救命……那是老天开眼……”
    “我愿意……试药。”
    全场安静了下来。
    这绝对不是托。谁找托能找成这样？这老头是真的快死了。
    孔七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真有人不怕死。但他转念一想，这老头本来就快死了，如果吃了药死了，正好可以赖在药上有毒！
    “好！就让他试！”孔七大声喊道，“如果他死了，就是你害死的！”
    我走下高台，来到疯老头面前。
    並没有嫌弃他身上的恶臭，我亲自倒了一杯水，然后將一颗碧净丹，递到了他的嘴边。
    “老人家，信我吗？”
    疯老头看著我，咧开那个没剩几颗牙的嘴，笑了笑。
    “死马当活马医吧。”
    说完，他张嘴吞下了丹药。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他。
    一秒。
    两秒。
    十秒过去了。
    疯老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闭上了眼睛。
    孔七正要开口嘲讽。
    突然。
    “咳咳咳！”
    疯老头剧烈地咳嗽起来，紧接著，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黑色的淤血！
    “啊！吐血了！吃死人了！”孔七立刻大叫起来，“大家看！这就是证据！剧毒发作了！”
    人群一阵惊呼，有人甚至已经拿出了武器，准备衝上来找我算帐。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因为他们看到，吐出那口黑血之后，疯老头原本灰败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
    他身上那些流著脓水的疮口，开始迅速结痂、脱落，露出里面粉嫩的新肉。
    更可怕的是，他那原本如同枯草一般的白髮，竟然从髮根处，开始转黑！
    一股磅礴的生命力，从这具原本已经行將就木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这……这是……”
    疯老头猛地睁开眼睛，那一瞬间，他的眼神不再浑浊，而是精光四射！
    “吼！”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啸，声音中气十足，震得周围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他一把推开搀扶他的人，直接在地上翻了个跟头，然后打了一套虎虎生风的拳法！
    “好了！全好了！我的毒解了！我的经脉通了！”
    疯老头激动得热泪盈眶，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不停地磕头。
    “神药！真的是神药啊！城主再生父母！再生父母啊！”
    这一幕，比任何解释都要有力一万倍。
    一个快死的人，吃了一颗药，当场生龙活虎，返老还童。
    这如果是毒药，那全天下的人都想吃这种毒药！
    “这……这不可能……”
    孔七脸色煞白，连连后退，“这一定是障眼法！是幻术！”
    “幻你大爷！”
    人群中，一个暴躁的大汉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衝上去一拳砸在孔七的脸上。
    “敢骗老子！差点害老子错过了神药！”
    这一拳，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愤怒的人群蜂拥而上，对著那几个孔雀王族的人就是一顿暴打。
    “打死这帮骗子！”
    “孔雀王族真不要脸！”
    现场一片混乱，但这一次，混乱的方向变了。
    我站在人群中央，看著被揍得惨叫连连的孔七，冷冷一笑。
    然后，我举起手。
    “大家静一静。”
    所有人立刻停手，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著我。
    “药效大家看到了。”
    “现在，天枢商会，正式开业！”
    “给我抢！！！”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下一刻，无数只挥舞著灵石袋子的手，向我伸了过来。
    “我要十颗！不！我要一百颗！”
    “我有钱！先卖给我！”
    看著这疯狂的一幕，我知道。
    这一仗，我贏了。
    而且，贏得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