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大喊，用了特殊的扩音法术，瞬间盖过了现场的嘈杂声。疯狂的人群，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住了。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几个穿著孔雀王族服饰的人，分开人群走了出来。领头的一个，正是那天在酒馆里挑事的黑斗篷之一。他此时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阴鷙的脸，手里拿著一颗看起来和碧净丹一模一样的丹药。
    “这是孔雀王族的管事，孔七！”有人认出了他。
    孔七走到高台下，指著我手中的丹药，大声说道：“各位！千万別被这个骗子给蒙蔽了！我们孔雀王族的炼丹大师已经鑑定过了，这所谓的『碧净丹』，里面含有剧毒『腐骨散』的成分！”
    我站在高台上，看著孔七那张扭曲的脸，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这傢伙，果然是孔杰派来的。我早就料到了，孔雀王族不可能坐视不理，但他们能想到的手段，也就这么点下三滥的招数。腐骨散？真是老掉牙的把戏。我甚至能猜到，他们手里那颗所谓的“碧净丹”，八成就是他们自己动了手脚，或者乾脆就是一颗染了色的假药。
    “吃了它，確实能短暂地压製毒性，让人看起来精神百倍。但这只是迴光返照！不出三天，服药之人的骨头就会开始腐烂，最后化为一滩血水！”孔七的声音带著蛊惑人心的力量，让原本就有些动摇的人群更加不安。“他这是在拿大家的命，来换他的钱！这种黑心商人，人人得而诛之！”
    孔七说得义愤填膺，唾沫横飞。人群中顿时一片譁然。“什么？有毒？”“腐骨散？那可是剧毒啊！”“我就说怎么可能这么便宜，果然没安好心！”原本狂热的人群，开始变得迟疑，甚至有些人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愤怒和敌意。这就是谣言的可怕之处。哪怕没有证据，只要说得足够嚇人，就能动摇人心。
    苏璃在台下急得站了起来，想要开口辩解，但我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坐下。她虽然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淡定，但对我还是有足够的信任，於是压下了心中的焦急，重新坐了回去。蓝战则是一脸凶相，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只要我一声令下，他就能衝下去把那几个孔雀王族的人剁成肉酱。我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现在还不是动武的时候。
    我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孔七，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还有点想笑。这傢伙，真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了。以为几句空口白话，就能把我的商会搞垮？
    “哦？你说有毒就有毒？”我慢悠悠地说道，声音不大，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让那些原本嘈杂的议论声都小了下去。“证据呢？”
    “证据？”孔七冷笑一声，他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语气越发囂张。“我手里这颗，就是从你们这里流出去的！我们的大师已经验过了！”他举了举手中的丹药，那颗碧绿的丹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而且，”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摇摆不定的散修和家族代表，“如果你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敢让人当场试药？”
    “对！试药！”人群中，几个明显是託儿的人开始起鬨，他们的声音尖锐，带著煽动性。“不敢试药就是心虚！”“我们要看有人吃了没事才敢买！”
    局势一下子变得对我不利起来。试药？这其实是个坑。我心里清楚，如果我隨便找个人试药，他们可以说这人是我的托，事先吃了解药。如果找个路人，万一那路人被他们暗中做了手脚，吃死了，那我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孔七一脸得意地看著我，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身败名裂的下场。这是个死局。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
    但他不知道，我从来就不按常理出牌。
    “好。”我点了点头，这个字一出口，全场又是一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孔七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既然大家想要证据，想要试药。那我就给你们证据。”
    我转过身，对著台下的人群大声说道：“现场有没有身中剧毒，或者是寿元將尽，已经被医生判了死刑的朋友？”
    我的声音在广场上迴荡，带著一种奇异的磁性。这个问题一出，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但这一次，不是质疑，而是疑惑。寿元將尽？剧毒缠身？这城里这样的人可不少，但谁会主动站出来当这个“试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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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个苍老、虚弱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只见一个衣衫襤褸，浑身长满脓疮，看起来只剩下一口气的散修老者，被人搀扶著走了出来。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耗尽生命最后的力气，身体佝僂，面色枯槁，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是『疯老头』！以前也是个高手，后来中了奇毒，这几年一直瘫在城门口要饭！”有人认出了他，声音里带著几分唏嘘。
    这老头的样子，真的是惨不忍睹。浑身散发著恶臭，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显然已经没几天好活了。他的出现，让那些原本叫囂著要试药的託儿们都闭上了嘴。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
    “城主……”疯老头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著我，那目光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对生死的超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老头子我……反正都要死了……如果这药真有毒，也不过是早死几天……如果真能救命……那是老天开眼……”他断断续续地说著，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好几口气。“我愿意……试药。”
    全场安静了下来。
    这绝对不是托。谁找托能找成这样？这老头是真的快死了，而且看样子，他已经放弃了生的希望。他的话语，朴实而绝望，却也带著一种令人动容的勇气。
    孔七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真有人不怕死。但他转念一想，这老头本来就快死了，如果吃了药死了，正好可以赖在药上有毒！这反而更坐实了我的丹药有问题！
    “好！就让他试！”孔七大声喊道，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阴狠。“如果他死了，就是你害死的！”
    我没有理会孔七的叫囂。我走下高台，来到疯老头面前。並没有嫌弃他身上的恶臭，我亲自倒了一杯水，然后將一颗碧净丹，递到了他的嘴边。丹药散发著清冽的药香，与疯老头身上的恶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