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男声”表演的巨大成功，像一阵强心剂，不仅让顾辰人气再次飆升，也让他和苏晚晴对校庆晚会充满了信心。那首《启程》一夜之间传遍校园，甚至爬上了各大音乐电台的新歌榜，风头一时无两。
    校庆晚会当天，大礼堂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气氛热烈得像是要爆炸。不少人都翘首以盼，等著看顾辰和苏晚晴的表演，也想看看余薇薇憋了这么久，到底能拿出什么节目来“打擂台”。
    后台一片忙乱。顾辰和苏晚晴在单独的化妆间里做最后准备。沈曼像一尊守护神似的站在门口，手里拿著对讲机，面无表情地协调著各种事宜，確保万无一失。
    “耳返信號稳定。”
    “追光灯测试完毕。”
    “苏小姐的裙摆处理好了，不会绊倒。”
    “观眾席第三排左侧，余薇薇及其助理已就座，表情…不佳。”
    顾辰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余薇薇盛装打扮，坐在最佳观赏位，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抽搐的嘴角泄露了她真实的心情。她旁边坐著几个同样衣著光鲜的男女，大概是她的跟班或者別的“风云校友”。
    顾辰冷笑一声，关上门，对已经化好妆、穿著洁白礼裙、美得有些不真实的苏晚晴说：“別紧张，就当下面坐的都是南瓜。”
    苏晚晴被他的话逗笑了，紧张情绪缓解了不少：“你才南瓜呢。”
    “下面是顾辰同学和苏晚晴同学带来的原创歌曲——《微光》！”前台传来主持人的报幕声。
    掌声雷动，夹杂著兴奋的口哨和欢呼。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牵手走上舞台。
    灯光暗下，只剩一束追光打在苏晚晴身上。她坐在钢琴前，纤细的手指落下，弹出一段清澈而略带忧伤的前奏。然后，她开口吟唱，嗓音空灵而温暖，像夜晚的第一缕月光。
    接著，另一束追光亮起，顾辰拿著麦克风，从舞台另一端走来，他的歌声低沉而富有磁性，接上她的旋律，如同回应。两人没有华丽的舞蹈，只是通过歌声、眼神和细微的肢体动作交流，却將歌曲中那种相互扶持、在困境中彼此成为对方“微光”的情感，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首歌比《启程》更內敛，却更戳人心窝。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浸在音乐故事里，甚至有人偷偷抹起了眼泪。
    余薇薇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她死死盯著台上那对仿佛发著光的男女，眼神怨毒得几乎要喷出火来。她精心准备的、由林凡钢琴独奏加一个专业舞团伴舞的节目，在这真诚动人的表演面前，显得如此浮夸和空洞！她甚至能感觉到周围人投向台上那欣赏和感动的目光，这比任何嘲讽都让她难受！
    歌曲在两人完美的和声中缓缓结束。
    寂静。
    然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掌声和欢呼！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
    “安可！安可！”
    “顾辰！苏晚晴！太棒了！”
    “这才是音乐！”
    顾辰和苏晚晴相视一笑，对著台下深深鞠躬。那一刻，所有的压力和委屈仿佛都得到了释放。
    下台回到后台，激动的心情还未平復，王哥就举著手机冲了过来，脸都笑歪了：“辰哥！晚晴姐！爆了！又爆了！校园论坛和贴吧全是你俩的视频和照片！热搜预定了！”
    沈曼也走过来，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似乎缓和了些：“演出效果达到预期峰值。舆情反馈极度积极。多家音乐公司及晚会导演发来諮询邮件，询问《微光》版权及后续合作意向。”她看了一眼顾辰，“其中包含『超级男声』节目组总导演，对苏小姐表示出高度兴趣。”
    苏晚晴惊喜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顾辰也替她高兴，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看吧！我就说你行的！”
    然而，欢乐的气氛並没有持续多久。一个学生会干部模样的人急匆匆跑来，脸色有些为难：“顾辰同学，苏晚晴同学，副校长和几位校领导在贵宾室，想见见你们，聊一聊…关於今晚演出的一些事情。”
    顾辰心里咯噔一下。校领导？演出刚结束就急著见？这架势…不像是单纯表扬啊。
    他和苏晚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安。
    沈曼立刻上前一步，冷静地问：“具体是哪几位领导？会议主题是什么？是否有其他人在场？”
    那学生干部被沈曼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点懵，支吾著说：“就…就是副校长、教务主任他们…好像…好像余薇薇学姐和她父亲也在…”
    余薇薇！还有她父亲！星耀传媒的董事长！
    顾辰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果然来了！硬的软的都不行，这是直接搬出家长和校方来压人了！
    “顾先生，苏小姐，我陪同你们前往。”沈曼语气不容置疑，同时快速在笔记本电脑上操作著，“我已录音备案。根据公司章程及艺人权益保护条款，公司有权在艺人涉及可能的不公平对待时介入。王哥，联繫公司法律顾问，將目前情况简要说明。”
    王哥立刻点头跑去打电话。
    那学生干部看得目瞪口呆。
    顾辰看著瞬间进入战备状態的沈曼，心里那股不安奇蹟般地被压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对苏晚晴说：“別怕，没事的。走吧，去看看他们想唱哪出。”
    贵宾室里，气氛果然不同寻常。副校长和几位领导坐在中间，脸上带著官方化的笑容。余薇薇和她父亲——星耀传媒的董事长余建成坐在一侧。余建成看起来五十多岁，保养得宜，穿著考究的西装，脸上带著商人特有的精明和威严，眼神扫过进来的顾辰和苏晚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余薇薇则坐在父亲身边，脸上带著一丝委屈和得意交织的复杂表情。
    “顾辰同学，苏晚晴同学，来来来，坐。”副校长笑著招呼，但笑容有些勉强，“今晚的表演非常精彩！为校庆增光添彩啊！”
    “谢谢校长。”顾辰不卑不亢地点头，和苏晚晴在另一侧的沙发坐下。沈曼则安静地站在他们身后稍远的位置，像个透明的影子，但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指示灯却微弱地亮著。
    寒暄了几句，话题很快就被余建成引到了正题上。
    “顾同学，苏同学，真是年轻有为啊。”余建成开口，声音洪亮，带著惯有的压迫感，“听说你们还没签经纪公司？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星耀？薇薇一直很欣赏你们，尤其是顾同学，多次向我推荐。星耀的平台和资源，绝对是国內顶尖的，能让你们的发展少走很多弯路。”
    他这话听起来是招揽，但语气和眼神却分明带著施捨和不容拒绝的意味。
    顾辰心里冷笑，面上却保持平静：“谢谢余总厚爱。关於签约的事情，我个人目前还有一些规划，需要慎重考虑。”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余建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也要懂得抓住机会，分清好歹。有时候，一些不必要的坚持，可能会错过最好的发展时机，甚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这话里的威胁，已经毫不掩饰了。
    副校长在一旁打著哈哈：“余总说得对，机会难得啊！顾辰，苏晚晴，你们还年轻，要多听听前辈的意见。”
    余薇薇也適时地插嘴，语气带著委屈：“爸，您是不知道，顾学弟可能对我有些误会。之前我好心给他介绍资源，他都不领情，还…还为了些不相干的人，让我下不来台。”她说著，意有所指地瞟了苏晚晴一眼。
    苏晚晴的脸色白了白，手指绞紧了衣角。
    顾辰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他刚想开口反驳，身后的沈曼却轻轻咳嗽了一声。
    顾辰顿住，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反而笑了笑：“余学姐言重了。我对事不对人。只是我觉得，无论是唱歌还是做人，都得讲个真心实意。资源再好，方向错了，也走不长远。您说对吧，余总？”
    余建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顾辰这么硬气，在他和校方面前还敢这么说话。
    “顾同学，”余建成的声音冷了下来，“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过刚易折。星耀能给你的，自然也能轻易拿走。別忘了，你现在得到的一些关注，很大程度上也得益於这个平台（指学校和社会关係）。有些路，走错了，想回头就难了。”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警告和威胁了！
    就在这时，贵宾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秘书模样的人走进来，在副校长耳边低语了几句。
    副校长的脸色微微一变，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顾辰和沈曼的方向，然后对余建成抱歉地笑了笑：“余总，不好意思，宣传部那边有个紧急电话，是关於今晚晚会舆情和…和一些校友反馈的，需要我过去处理一下。”
    余建成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悦，但还是点了点头。
    副校长又对顾辰和苏晚晴说：“你们也先回去休息吧。签约的事，自己好好考虑，总之…以学业为重。”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余建成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盯著顾辰，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个一直沉默寡言、却莫名让人无法忽视的女经纪人，冷哼了一声，站起身：“薇薇，我们走。”
    余薇薇不甘心地瞪了顾辰和苏晚晴一眼，跟著父亲悻悻离去。
    贵宾室里只剩下顾辰、苏晚晴和沈曼。
    “刚才…”苏晚晴心有余悸。
    “是沈经纪安排的。”顾辰看向沈曼，语气肯定。那个“紧急电话”来得太是时候了。
    沈曼合上笔记本电脑，语气平淡：“只是將今晚演出的正面舆情数据及几位颇有分量的老校友对节目的讚赏意见，『適时』地通报给了校方宣传部而已。校庆期间，学校更在意整体形象和舆论评价。”
    顾辰笑了。就知道是她的手笔。
    “走吧。”他拉起苏晚晴的手，“戏看完了，该回去庆祝我们的成功了。”
    走出贵宾室，外面的喧囂和掌声仿佛还在迴荡。顾辰知道，余薇薇和她父亲绝不会就此罢休，前方的路依旧布满荆棘。
    但看著身边眼神重新亮起来的苏晚晴，还有身后那个永远冷静、总能出其不意化解危机的经纪人，他心里的底气前所未有的足。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谁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