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从那个糟心的校庆回忆里抽身，顾辰觉得眼前的副本世界都清新了不少。虽然依旧被星耀的合同绑著，有余薇薇和王琨在暗处虎视眈眈，但日子总得往下过。而且，他发现，只要不触及原则底线，偶尔配合一下公司的安排，似乎也能挖出点乐趣来。
    比如今天这个gg拍摄——一个国產运动饮料的代言。品牌方看中了他之前在《超级男声》和校庆舞台上展现出的活力与坚持，觉得形象契合。
    拍摄棚里热得像蒸笼，灯光烤得人皮肤发烫。顾辰穿著品牌方的运动服，按照导演要求，抱著篮球做出各种奔跑、跳跃、畅饮饮料的动作，还得始终保持阳光灿烂的笑容。
    “好！顾辰状態很好！保持！再来一条！”导演很满意。
    一条又一条，顾辰累得够呛，但职业道德让他依然保持著最佳状態。休息间隙，他瘫在躺椅上，小助理王哥赶紧递上小风扇和温水。
    沈曼像往常一样，站在监视器附近，手里拿著笔记本，不是在处理邮件就是在记录著什么。但顾辰注意到，她今天偶尔会抬手调整一下旁边立式空调的出风口角度，让凉风能更均匀地吹到拍摄区域——虽然她的表情依旧像在计算最优送风轨跡。
    又一次拍摄间隙，顾辰喝著功能饮料，目光扫过场边，忽然定住了。只见苏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安静地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手里拿著本书，但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拍摄区，和他的目光撞上时，立刻像受惊的小鹿一样低下头，耳根微红。
    顾辰心里一乐，冲她眨了眨眼。苏晚晴的脸更红了。
    这时，导演突发奇想：“顾辰，下面这条，我们需要一个更生活化、更有感染力的镜头。就是你运动后，很自然地接过別人递来的水，然后对她笑的那种…哎！那边那个小姑娘！”导演忽然指向苏晚晴，“对！就是你！別看了！过来帮个忙！”
    苏晚晴嚇了一跳，茫然地指著自己。
    顾辰也愣了。
    沈曼立刻上前：“导演，这位不是工作人员…”
    “没关係没关係！就客串一下！样子挺上镜的！就几个镜头！”导演大手一挥，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工作人员已经把一瓶饮料塞到了苏晚晴手里，把她推到了拍摄区指定位置。
    苏晚晴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求助似的看向顾辰。
    顾辰看著她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觉得可爱又好笑，走过去低声道：“別怕，就当平时给我递水一样。”
    “我…我平时也没给你递过几次水…”苏晚晴小声嘟囔，脸颊緋红。
    灯光再次亮起。顾辰运著球跑过来，停下，擦汗，然后很自然地转向苏晚晴。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努力做出自然的样子，把饮料递给他。
    顾辰接过，拧开，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汗水顺著下頜线滑落，在灯光下闪著光。他低下头，看向苏晚晴，嘴角自然而然地扬起一个极其温柔又带著点疲惫的灿烂笑容，眼神亮得惊人。
    那一瞬间，仿佛周围所有的光和热都聚焦在了他们两人身上。那种自然流露的默契和细微的情愫，远比任何刻意表演都动人。
    “咔！完美！太棒了！就是这个感觉！”导演激动地大喊，“这条过了！效果非常好！”
    灯光暗下，苏晚晴立刻像兔子一样跳开，躲回了角落，但脸上的红晕久久没散。
    顾辰心情大好，觉得这gg拍得值了。
    沈曼走过来，递给他毛巾，语气平静：“导演希望保留苏小姐的镜头，可能需要签署一份临时演员的肖像权使用协议。我已初步审核，条款清晰，无陷阱。您意下如何？”
    顾辰擦著汗，看向角落里的苏晚晴，笑道：“问她唄，她同意我就没意见。”
    沈曼点点头，真的走向苏晚晴去沟通了。过了一会儿，她回来匯报：“苏小姐已同意。协议已签署。”
    顾辰看著沈曼那一本正经匯报工作的样子，忍不住想逗她：“沈经纪，你觉得刚才那条拍得怎么样？”
    沈曼推了推眼镜，看向监视器回放，客观评价：“从传播学角度，加入具有亲和力和cp感的互动元素，能有效提升gg记忆点和品牌好感度。数据显示，此类镜头转化率通常能提升8%到15%。”
    顾辰：“…我是问你觉得拍得怎么样，不是数据怎么样。”
    沈曼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处理这个“主观”问题，几秒后回答：“…画面构图和情感传递…效率很高。”
    顾辰：“…”行吧，能从沈曼嘴里听到“情感传递效率很高”这种评价，已经算是最高讚誉了。
    gg拍摄顺利结束。品牌方非常满意，甚至暗示后续可以考虑邀请顾辰和苏晚晴一起代言其他產品线。
    回去的车上，顾辰心情愉悦，刷著手机。果然，已经有站姐把今天拍到的路透图发到了网上。其中一张，正是他低头对苏晚晴笑的瞬间，阳光、汗水、温柔的眼神，苏晚晴微红的脸颊…氛围感拉满！
    评论区已经嗑疯了：
    “啊啊啊！这是我不钱就能看的吗？”
    “他们俩真的好配！眼神拉丝了！”
    “这是拍gg还是公费恋爱？kswl！”
    “经纪人姐姐在哪里！快给他们接双人代言！”
    顾辰看得嘴角上扬，顺手把那张图保存了下来，设置成了手机屏保（反正车上没人看见）。
    坐在副驾的沈曼，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无声地滑动，调出了另一份数据报告——《关於艺人cp营销模式的利弊分析及风险管控建议》。
    她看著报告中“利：提升热度、增加记忆点、拓宽粉丝群体”那几行字，又看了看后座那个对著手机傻笑的艺人，默默地將报告里“风险：过度绑定、形象受限、解绑困难”的字体顏色调淡了一些。
    嗯，数据支持，適度cp感有利於现阶段发展。她对自己说。
    绝对不是因为那张路透图的光影构图…確实还不错。
    车子先送苏晚晴回学校。下车前，苏晚晴小声对顾辰说：“下周…我们学校有个小型的原创音乐交流会，你…你有空来看吗？”
    “必须有空啊！”顾辰一口答应，“给我发时间地点。”
    “嗯！”苏晚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转身跑进了校门。
    顾辰看著她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发现沈曼正看著他。
    “下周日下午三点，音乐学院小演奏厅。”沈曼平静地报出信息，“已为您预留时间。需要准备束吗？根据场合及关係，建议选择简约清新的款式，避免过於隆重或引人误解。”
    顾辰乐了：“沈经纪，你现在连这个都管？”
    沈曼面不改色：“艺人形象管理的一部分。包括但不限於公开场合的言行、著装、及礼品选择。確保符合您『真诚、有才华、略带青涩』的现阶段定位。”
    顾辰看著她那副认真做项目规划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台“精密仪器”，似乎在人情世故的资料库方面，正在进行著某种悄无声息的…升级和扩容？
    “行吧，”他忍住笑，“听你的。记得开发票，公司报销。”
    沈曼：“…私人赠礼通常不在报销范围內。但鑑於可能產生的正面宣传效应，我可以尝试申请『公关费用』科目。”
    顾辰：“…”好吧，还是那个沈曼。
    车子重新启动，匯入车流。顾辰看著窗外流逝的街景，心情是穿越以来少有的轻鬆和平静。
    副本生活虽然依旧有枷锁，有明枪暗箭，但似乎…也开始点缀著一些闪闪发光的日常。
    以及，一个越来越不像“机器”的经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