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bbs的风波在李锐那台“古董”电脑和沈曼不知名的操作下，暂时平息了。但顾辰心里清楚，王琨能把手伸进校园网，说明余薇薇那边是铁了心要把他往死里整。这股不死不休的劲头，除了商业竞爭，似乎总夹杂著点別的什么。一些被顾辰刻意遗忘的、属於大学初期的片段，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还是大一下学期，顾辰刚在校园歌手大赛里拿了冠军，凭著出色的外形和独特的嗓音，成了校內小有名气的风云人物。某个周末，他被学生会拉去帮忙筹办一个校际交流的艺术沙龙。
    沙龙地点借用了学校的音乐厅，来的除了兄弟院校的师生，还有些据说来头不小的校友和赞助商。顾辰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在暖场环节弹唱几首校园民谣。
    他坐在舞台边缘的高脚凳上，抱著吉他，低头调试著琴弦，追光灯在他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晕。他唱了一首自己写的歌，旋律青涩却真诚，带著少年人特有的乾净和一点点忧鬱。
    唱完台下掌声热烈。他抬头笑了笑，准备下台，却无意间瞥见台下第一排正中央，坐著一个格外显眼的女生。
    那女生穿著剪裁精致的香奈儿套装，在一眾穿著隨意的大学生和老师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她长得很好看，是那种带著攻击性和距离感的明艷，微微抬著下巴，眼神直白而大胆地落在顾辰身上，带著一种审视和…志在必得的兴趣。
    顾辰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匆匆点头致意后就下了台。没想到，刚回到后台，学生会的学长就一脸兴奋地拉著他：“顾辰！你小子走运了！余学姐想见见你！”
    “余学姐？”
    “余薇薇啊！咱们学校传奇校友！天宇娱乐的千金！听说她家给学校捐了一栋楼呢！快跟我来！”
    顾辰被半推半就地带到了一间休息室。余薇薇正优雅地交叠著双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咖啡，旁边站著几个像是跟班的人。
    看到他进来，余薇薇放下咖啡，红唇勾起一抹笑意：“顾辰？歌写得不错，嗓子也好。有没有兴趣签公司？天宇娱乐，我可以亲自带你。”
    她的语气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施捨感，仿佛拋出这个机会是天大的恩赐。
    当时的顾辰，虽然对娱乐圈有嚮往，但心气也高，更不喜欢对方这种居高临下的態度。他客气但疏离地拒绝了：“谢谢学姐好意，但我目前还是想以学业为主。”
    余薇薇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似乎没料到会被拒绝。她上下打量著顾辰，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有个性。不过，在这个圈子里，个性不能当饭吃。机会错过了，可就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苏晚晴探进头来，小声说：“顾辰，下一个环节快开始了，部长让你去准备一下…”她是学生会的干事，也被拉来帮忙。
    当时的苏晚晴，还没完全长开，穿著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素麵朝天，但眉眼乾净清丽，像一株带著露水的小白。
    余薇薇的目光瞬间扫了过去，在苏晚晴身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带著毫不掩饰的挑剔和一丝轻蔑，然后又落回顾辰脸上，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哦？原来是因为这个？”
    顾辰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他不喜欢余薇薇看苏晚晴的眼神，更厌恶她那种自以为是的猜测。他没再说话，拉著还有些懵懂的苏晚晴就离开了休息室。
    从那以后，余薇薇似乎就跟他槓上了。时不时会通过学生会的人给他传话，约他吃饭、参加派对，甚至直接往他宿舍送价格不菲的礼物，都被顾辰毫不客气地退了回去。
    最过分的一次，是在一次公开课上。余薇薇居然直接坐到了他旁边，当著全班同学的面，把一张写著酒店房號的卡片推到他面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晚上八点，聊聊签约的事？机会难得哦。”
    顾辰当时噁心得够呛，直接把卡片撕碎扔进了垃圾桶，冷著脸说：“余学姐，请自重。我对你和你的公司，都没兴趣。”
    余薇薇当时的表情，顾辰至今记得。那是一种混合了错愕、羞辱和极度愤怒的表情，她漂亮的脸蛋甚至有些扭曲。她死死盯著顾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顾辰，你会后悔的。”
    之后没多久，就传来了天宇娱乐要封杀某个“不识抬举”新人的风声。顾辰那时才真正意识到，这位大小姐的“兴趣”背后，是多么可怕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她得不到的，寧愿毁掉。
    再后来，就是他参加《新声代》比赛，余薇薇果然处处刁难，甚至还想把苏晚晴也拉下水…
    “……辰哥？顾哥！”李锐的大嗓门把顾辰从回忆里拽了出来，“发什么呆呢？导员叫你名字了！”
    顾辰回过神，发现教室里的人都看著自己。讲台上的辅导员无奈地又重复了一遍：“顾辰，学校五十周年校庆晚会，想邀请你出个节目，怎么样？也算是给母校爭光。”
    校庆晚会？顾辰下意识就想拒绝，他现在一堆烂摊子，哪有心思搞这个。
    但还没等他开口，教室门口传来一个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声音：
    “张老师，校庆晚会节目的事情，我们学生会这边已经有个初步方案了。”
    余薇薇！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穿著一身价格不菲的定製套装，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目光扫过教室，在顾辰脸上刻意多停留了一秒，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
    “哦？薇薇你有什么好建议？”辅导员显然认识她，笑著问。
    “我们觉得，校庆晚会应该展现我们学校最高水平的艺术成果。”余薇薇走进教室，声音清脆，“所以提议，不如搞一个『风云校友』和『在校才子』的合作环节。比如…邀请知名青年钢琴家林凡师兄（也是校友），和咱们学校现在正火的顾辰学弟，来个钢琴与歌声的跨界合作？一定能成为晚会最大亮点！”
    她这话一出，全班譁然！
    林凡？！和顾辰合作？！谁不知道他俩现在是对家？余薇薇这分明是故意搞事！想让顾辰在全校师生面前被林凡压一头，甚至出丑！
    顾辰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余薇薇看著他，笑容越发甜美，却带著毒刺：“顾辰学弟，听说你钢琴弹得也不错？应该不会怯场吧？这可是为校爭光的好机会哦。”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辰身上。
    顾辰看著余薇薇那副虚偽的嘴脸，又想起她之前那些下作手段，怒火在胸腔里翻腾。但他知道，此刻在教室里，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失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脸上甚至也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谢谢学姐好意。为校爭光，我当然义不容辞。”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直视余薇薇：
    “不过，合作讲究的是默契。我和林凡师兄不熟，硬凑在一起恐怕效果不好。既然是为校庆献礼，我个人更倾向於和真正有默契、同样代表学校新鲜血液的同学合作。”
    他侧过头，目光看向后排因为担心而微微睁大眼睛的苏晚晴，声音清晰而坚定：
    “比如，和苏晚晴同学。她的歌声，同样能代表我们学校的水平。我们会准备一个精彩的节目，献给母校。”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隨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谁都看得出来，顾辰这是直接槓上了余薇薇！还顺便把苏晚晴拉到了台前！
    余薇薇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神阴鷙得能滴出水来。她死死盯著顾辰，又狠狠剜了苏晚晴一眼。
    苏晚晴的脸一下子红了，是紧张，也是激动，她看著顾辰，眼神复杂。
    顾辰却不再看余薇薇，直接对辅导员说：“导员，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去和苏晚晴同学討论一下节目构思了。”
    说完，他径直走向后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拉起还有些发懵的苏晚晴，直接走出了教室。
    身后，是余薇薇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和教室里炸开锅的议论。
    走廊里，苏晚晴小声问：“顾辰…你…你怎么就答应了？还把我扯进来…余薇薇她…”
    “怕什么？”顾辰握紧了她的手，语气带著一丝冷意，“她不就是想让我难堪吗？我偏要好好演。还要带著你一起，演给她看。”
    他转过头，看著苏晚晴，眼神认真：“你不想在校庆舞台上唱歌吗？唱给我们所有人听。”
    苏晚晴看著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的那点怯懦忽然就被驱散了。她用力点了点头：“想！”
    “那就行了。”顾辰笑了，“走吧，去琴房。咱们得好好选首歌，震震他们。”
    阳光透过长长的走廊窗户洒进来，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辰知道，这又是一场硬仗。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