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却像没事人一样，夹起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鹅肝寿司，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唔…真香。別愣著啊，快吃，这么好的东西，凉了就可惜了。”
    他看起来毫不在意，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庆功宴？看来有人不想让他好好庆祝啊。
    那就…等著瞧吧。
    *****
    王琨那晚的“突袭”像颗投入静湖的石子，盪起几圈涟漪后，表面似乎又恢復了平静。顾辰该练声练声，该研究新歌研究新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沈曼显然进入了更高级別的警戒状態。她笔记本电脑不离手，监控舆情的频率明显增高，甚至还会主动筛选一些看似普通但可能隱含风向的媒体报导给顾辰看。
    “顾先生，这是今日需要您知晓的舆情摘要。”一大早，沈曼就把一份列印好的报告递过来，上面罗列了几条关於他的热搜词条和主要评论区风向。
    #顾辰军方项目#这个词条下面，大多是正面期待和好奇。
    #顾辰游戏黑洞#下面，是哈哈哈和玩梗。
    但有一条新冒出来的#顾辰私下聚餐#，配图稍微有点模糊，但能认出是那家日料店门口，顾辰和沈曼、王哥先后出来的画面。文案写得有点阴阳：“爆红新人录製结束后深夜豪华日料聚餐，团队排场不小哦~【吃瓜】”
    下面的评论已经开始有带节奏的了：
    “这才红几天啊？就开始摆谱了？”
    “日料誒，人均不便宜吧？赚的钱够这么吗？”
    “旁边那个女的是经纪人？看著挺严肃，不像会吃喝玩乐的啊…”
    “估计是经纪人逼著去的吧？应付金主爸爸？”
    沈曼指著这条，语气平稳但透著严肃：“这条热搜上升速度异常，疑似有推手。虽然目前影响不大，但需警惕后续可能转向『耍大牌』、『浮躁』等负面方向。建议冷处理，不予回应。”
    顾辰扫了一眼，嗤笑一声：“王琨手脚还挺快，这就开始了？”他摸了摸下巴，非但没生气，眼睛反而亮了起来，“冷处理？那多没意思。”
    沈曼疑惑地看向他：“顾先生，您的意思是？”
    “他们不是想说我摆谱、团队奢侈吗？”顾辰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透著点坏劲儿，“咱就给他们来个『实况转播』！沈经纪，把你那天点的餐：小份三文鱼、烤青鱼、茶碗蒸、白米饭，拍个高清图！王哥，找你那天朋友圈发的图，是不是就点了一碗乌龙麵？都发给我！”
    沈曼和王哥面面相覷，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顾辰拿起自己手机，打开微博，飞快地编辑起来：
    “听说我昨晚『豪华大餐』了？【笑哭】必须澄清一下！真正『奢侈』的是我家经纪人@沈曼曼曼（暂未开通）和助理王哥！一个严格自律只吃健康套餐（图1），一个勤俭节约独爱乌龙麵（图2）！至於我…好吧我承认我吃多了（图3：一堆空盘子）…但谁让@竹亭日料这么好吃呢？努力搬砖，爭取下次还能吃得起！【奋斗】【狗头】”
    文案后面，真的配了三张图：沈曼那份极其“朴素”的餐食；王哥那碗孤零零的乌龙麵；以及顾辰面前那堆琳琅满目的空盘子（特意把清酒壶拿开了）。
    微博一发，评论区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顾辰你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唄吗？”
    “经纪人姐姐好惨！跟著艺人吃香喝辣（並没有），自己啃青菜白饭！”
    “助理小哥：我只是个吃乌龙麵的背景板【笑哭】”
    “这澄清方式我给满分！太实诚了！”
    “黑子打脸不？这叫豪华聚餐？这分明是打工人改善伙食现场！”
    “关注了关注了！这艺人能处，有梗他真自己玩！”
    “只有我注意到经纪人小姐姐的餐盘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吗？求同款健康食谱！”
    舆论风向瞬间逆转！原本那点酸溜溜的嘲讽被铺天盖地的哈哈哈和同情（对沈曼和王哥）淹没了。那个#顾辰私下聚餐#的热搜，点进去全是玩梗和调侃黑子的，反而给顾辰又刷了一波好感度和路人缘。
    沈曼看著手机屏幕上飞速滚动的评论，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显然没经歷过这种“自黑式”公关，看著评论区那些“心疼经纪人”、“求沈经纪出健康食谱”的留言，她的耳朵尖居然微微泛红，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王哥倒是乐疯了：“辰哥！你太牛了！我涨了好多粉！都在问我乌龙麵哪家买的！”
    顾辰得意地冲沈曼眨眨眼：“怎么样，沈经纪？这处理方式，比冷处理有效吧？还顺便给你立了个『自律敬业』的人设。”
    沈曼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恢復平静，但语气还是有点不太自然：“…效果…確实超出预期。舆情已全面向好。但…『人设』並非我的工作范畴。此外，您未经允许使用我的餐食图片，虽出於公关目的，但严格来说…”
    “停停停！”顾辰赶紧打断她的法条分析，“沈经纪，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你看，结果好就行，对不对？下次用你照片提前申请！我保证！”
    沈曼看著他笑嘻嘻的样子，最终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只是在笔记本电脑上郑重地记下：“案例研究：非常规『自黑式』公关策略在特定舆情下的有效性及应用风险分析。”
    这时，顾辰的手机响了，是苏晚晴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苏晚晴压抑著的笑声：“餵…顾辰…我看到你微博了…哈哈哈…你怎么想的啊…沈经纪那个图…太可怜了吧…”
    她的嗓子好了很多，已经能小声说话了。
    顾辰也笑了：“没办法，为了闢谣嘛。怎么样，心情好点没？晚上给你带那家日料吃？这次给你点双份三文鱼，不像某些人，只吃小份。”
    沈曼：“…”（假装没听见）
    和苏晚晴聊了几句，约好晚上去看她，顾辰心情大好。
    他哼著歌，对沈曼说：“沈经纪，看到没？有时候呢，黑料也能变成炒栗子，越炒越香。关键是，你得掌握炒锅的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