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带著那批从黑市交易来的高品级药材回到出租屋，第一件事就是开炉炼丹。
    铜锅架在电磁炉上，石臼，滤网，精密电子秤一字排开，满屋子都是浓郁的药香。
    这一次，他没有完全按照石室主人的古方来，在反覆炼製本源丹的过程中，他一直在尝试改良丹方。
    石室主人的配方是针对古代药材的药性设计的，几百年过去，土壤，气候，炮製工艺都变了。
    同样的配方用在不同时代的药材上，药效必然有差异。
    他之前每次炼丹都会微调配比，记录每一炉的药效反馈，用超越时代的逻辑思维和复杂分析技能，从数十次实验数据中反推出最优解。
    黑市药材炼出的本源丹成色极好，丹丸表面光滑致密，药香沉鬱而温和。
    但他手里这批黑市药材有限，炼不了太多。
    於是，他同时用普通渠道购买的昂贵药材百年老参进行炼药。
    上一批练完，就够买下一批。
    货也很快就到了。
    让他惊喜的是，虽然普通药材的品级不如黑市货，但改良后的丹方显著提高了药力利用率，炼製出来的本源丹虽然效用不如黑市货炼丹药，却已经足够弥补他目前身体的亏空。
    炼製完之后，陈平没有时间犹豫
    他吞下三颗由稍弱的药材为原料、有改良后丹方制炼丹药，盘腿坐下，运转化开药力。
    剩下的，炼好的大概有六颗黑市版丹药，13颗稍弱丹药。
    吞下丹药之后，陈平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暖流从胃部涌向四肢百骸。
    之前因为极度睡眠而亏空的身体，像一块乾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著药力中的精纯能量。
    虚弱感一点一点消退，肌肉重新变得充盈有力，骨骼深处的酸软也渐渐消磨尽了。
    很快，陈平打开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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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平看著面板上的数字，不禁露出了笑容。
    但欣慰之余，他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解决方案。
    丹药消耗的很快，
    而且，总体无论，多么厉害的丹药，效用都是依次递减的。
    现在他的身体属性在十一点几的区间，改良丹方加普通药材还能撑住亏空。
    但等他继续用极度睡眠往上淬炼，属性突破十二、十三甚至更高之后，普通药材炼出的本源丹迟早也会跟不上。
    到那时候，要么找到比一百五十年野山参更高品级的药材，要么把丹方改良到能用普通药材发挥出高品级药效的水平。
    两条路都不好走，但他不著急。
    黑市这条线已经趟通了，下次需要更高品级药材的时候，无非是再找个黑市会员借一下渠道的事。
    亦或者，再找一些渠道。
    至于丹方改良，他有牛爵爷的无与伦比的专注和超越时代的逻辑思维技能……以及他现在远远超过人类极限的脑力，只要实验次数足够多，总能找到最优解。
    ……
    几日后。
    陈平计划出发，离开帝都。
    他站在高铁站入口，身份证已经捏在手里，闸机就在前方几步远的地方。
    周围不断有人匆匆走过，拉著行李箱，背著包，赶著各自的旅程。
    他的那班高铁还有十五分钟开始检票，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陈平要回洛浦市，最近长时间待在帝都也很奇怪。
    不过，他依旧要继续修炼，继续肝技能，继续改良丹方，继续按部就班地推进自己的计划。
    然后，他听到了旁边几个旅客的惊呼声。
    一个中年女人举著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图片，她对著同伴喊：“你看这个！公交车要掉下去了！就在南桥那边！”
    陈平的脚步顿了一下，顿时感觉到了不妙。
    他掏出手机，快速搜索关键词。
    几条刚发布不久的视频跳了出来，一辆公交车斜掛在南桥外侧，车身已经探出去大半，仅靠几根变形的护栏勉强卡住。
    视频里能隱约看到车窗內有人影在晃动，尖叫声从桥面上传过来，拍摄者的手抖得厉害。
    他搜了一下南桥的位置，离高铁站不到十公里，打车过去用不了太久。
    但陈平站在闸机前面，握著身份证的手放了下来。
    理智告诉他，这事跟他没关係。
    他不是警察，不是消防员，不是任何有义务去救人的角色。
    那辆公交车上的乘客，他们的生死，从任何法律和道德层面都轮不到他一个高中生来负责。
    他买了票，准备回家，合理合法。
    但理智也告诉他另一件事，据他搜索来的信息，南桥桥面距水面超过几十米，一辆满载乘客的公交车从那个高度坠落，入水衝击力足以瞬间震碎所有车窗，车身会迅速下沉，水压会封死所有车门。
    等到专业救援队赶到，调配装备，下水打捞，里面的人大概率已经没了。
    而在这座城市里，能在公交车坠江之前把人弄出来的人，恐怕真的只有一个。
    陈平站在闸机前面，內心有些纠结。
    现在的飞行速度並不是很快，而且要飞行的话，暴露的风险太大。
    所以就只能够坐车了，如果坐车的话，如果现在出发，算上堵车的时间，大概能在十几分钟內赶到。
    十几分钟，护栏还能撑多久，说不好，但他没有別的选择了。
    陈平吐出一口气，把身份证揣回口袋。
    由於是高铁站，所以隨时有来来往往的计程车。
    他隨便打了一个计程车，
    网约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陈平显得也很著急，立即说明了地点。
    司机就没有再问，只是把油门踩得比平时更用力了一些。
    ……
    计程车在距离南桥还有几百米的地方，被警戒线拦了下来。
    陈平付了现金，等司机找零的间隙，安神术轻轻拂过对方的意识，抹掉这段行程的记忆，植入一个掉头回城的暗示。
    司机眼神茫然了一瞬，然后木然地调转方向盘，计程车沿著来路缓缓驶离。
    陈平目送车尾灯消失在街角，转身朝桥头走去。
    消防队的红蓝警灯在桥面上连成一片，两辆大型吊车正在调整角度，钢索在夜风中晃荡。
    救援队的人趴在护栏边往下喊话，民间自发组织的志愿者被拦在第二道警戒线外。
    有人试图往里挤，被消防员挡了回去。
    水面上的探照灯扫来扫去，光影破碎而混乱。
    公交车已经沉下去了，桥面上有经验的人面色铁青。
    这种情况下，打捞速度再快也赶不上溺水的速度，基本可以判定神仙难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