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了文闕之后。
    就是第五重的宫闕：法闕。
    这个地方则是靠近了仙城的权力机关。
    在这里，有仙城的执法司等部门，负责仙城第一重到第四重的安全和执法。
    为什么只涉及到下面的四重呢？
    因为上面的地方，法闕管不到，也不敢管。
    当叶霄和黑大爷进入了法闕的时候。
    能明显感觉到，这个地方威严十足。
    同时，人数比起下面少了很多。
    更多的是一个专门用来立法和执法的区域。
    同时仙城的各大权力部分，也设立在这里。
    法闕长街，通体黑曜石砌成，方正、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沿途的建筑物，上刻著的不是祥云瑞兽，而是刑法条文。
    密密麻麻从柱基一直盘旋到穹顶。
    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
    叶霄和黑大爷停下在法闕长街的入口。
    在正门前立著一块三丈高的石碑，碑上只刻了一行字：
    “法者，天下之平也。”
    叶霄看向了黑大爷。
    发现黑大爷的脸上带著一抹意味深长的讥笑。
    “黑大爷，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这天下的公平，是因为这帮人的法吗？”
    “叶霄。”
    “嗯？”
    “法闕这一关，没有那么好过哦。”
    “为什么？”
    “文闕的事情，已经传到这里了，如果我猜得不错，韩非那个傢伙，现在应该在法闕正殿之中等你。”
    “我一定要去见他吗？”
    “当然不一定，你可以直接穿过法闕，前往下一重，不过......”
    黑大爷顿了顿，说了一句话。
    “韩非，认识你的父亲，他们很熟。”
    .......
    法闕正殿。
    本是整个法闕最威严庄重的场所。
    此时没有一个护卫，殿內空无一人。
    叶霄独自一人走入其中。
    黑大爷没有跟著一同进来，而是在法闕殿之外等著。
    阳光从高窗斜斜射入，在地面上切出整齐的光格，像牢房的柵栏。
    法闕正殿內，只有正前方的案几后面坐著一个人。
    穿著深黑色官袍，腰间繫著银色的法带，面容方正，眉宇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峻。
    他正在翻阅一卷玉简，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叶霄一眼。
    “叶霄。”他合上玉简，“我知道你会来。”
    “你知道我是谁？”
    “法闕每天都会收到关於【危险分子】的报告。你的名字，最近出现在很多份报告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叶霄。
    “我叫韩非，法闕的执掌者，负责制定与执行九重宫闕的一切法度。”
    按照仙城的规矩，下位者需要对上位者行礼。
    这是写在了“法”之中的內容。
    但是叶霄没有行礼。
    他说：“那你应该知道，我在文闕说了什么。”
    “我知道。”
    韩非转过身，目光平静。
    “你说仙城的地基里埋著三十万人的命。”
    “你说灵气的源头不是天道，是血。”
    “你说十二世家的祖先做过的事，足够让他们的后代羞愧。”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这些指控，如果属实，会动摇仙城的根基。”
    “如果属实？”
    “三十年前，我与叶正河见过一面。他跟你一样，说了类似的话。”
    “然后？”
    “我跟他说，除非他拿出证据，要不就闭嘴。”
    叶霄的拳头微微攥紧：“他选择了什么？”
    韩非笑了笑：“他两个都没选。”
    “因为他说，证据还没到能拿出来的地步，但他迟早会找到。”
    韩非盯著叶霄，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话。
    “也许，他没找到；或者说，他找到了，但没能带回来。”
    这句话的答案。
    放在三十年后的今天，似乎有了答案。
    “你呢？”叶霄问，“你当时信他吗？”
    韩非沉默了一会儿。
    “法度不需要信或不信。”
    “法度只问证据！”
    “有证据，我按法办。没有证据，我只能请他离开。”
    叶霄冷笑：“这就是你的法度？”
    “这是我的职责。”
    叶霄说道：“我进来的时候，看见门口有一块石碑，上面写著。”
    “法者，天下之平也。”
    他念了一遍，然后转身面对韩非。
    “可你脚下这座法闕，平的从来不是天下。”
    “平的只是那些没有权力的人！”
    “你用法度约束平民、限制散修、镇压那些试图揭穿真相的人。”
    “但十二世家的越界，你管过吗？”
    韩非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还是不动声色的回答道。
    “仙城的所有家族，都受法度约束。”
    “是吗？”
    叶霄讥笑看著他。
    “那我问你，为什么法闕有一份专门用来审批【世家豁免申请】的卷宗？”
    “为什么十二世家的子弟触犯法度，只需要缴纳灵石就能免罪？”
    “你告诉我，这叫天，下，之，平？”
    韩非听到这话，眼神明显的动了一下。
    那样子好似在诧异。
    为什么叶霄会知道这些事情？
    而这一切。
    也都是叶霄进来之前，黑大爷提前告知他的內容。
    黑大爷预料到，叶霄和韩非之间，必定会有一场关於法的爭锋！
    一如三十年前，叶正河与韩非之间的法之论道！
    韩非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一下。
    而后缓缓的开口。
    “法律不是完美的。它需要与时俱进，不断修正。”
    “世家有世家的特殊性，他们的稳定关乎整个仙城的运转。”
    “在全局面前，个別的妥协是必要的。”
    呵呵。
    这一刻，叶霄笑了。
    但他的笑，不再是讥笑，而是觉得可怜、乃至可悲！
    “所以，妥协的就是那些没有背景、没有力量的人？”
    叶霄的声音不高，但每一句都像钉子。
    “你说法度需要与时俱进。那叶正河死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用法度保护他？”
    “他曾经是优秀的战士，为了守护人类，征战在与魔物的第一线，他带回的信息事关人类存亡。”
    “但他后面死了，因为你没有保护他。”
    “因为你害怕动用法度去对抗那些制定法度的人。”
    “叶霄！”韩非的声音重了一些，“你太年轻，你以为世界是非黑即白的，法度是绝对公正的。”
    “但真实的世界很复杂！”
    “有时候，你维护了表面的公正，就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仙城需要稳定，人类世界需要秩序。”
    “在秩序面前，个体的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气氛陡然僵住了，韩非似乎是觉得他的语气太重了。
    说完这番话之后，他的声音软了三分。
    他的话语之中，终於是带上了一些人味。
    “关於你父亲的死，我只能说的是......我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