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文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叶霄的声音不急不躁，像在说一件普通的常识。
    “你们脚下踩的每一寸灵玉、你们呼吸的每一口灵气、你们引以为傲的每一点修为——可能都不是天道恩赐，而是三十万条人命烧出来的灰！”
    沉默。
    死一般的寂静。
    场上的几个青年才俊在这一刻。
    全部都震惊的睁大瞳孔。
    叶霄所说的这番话，衝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完全是在狠狠的衝击他们的三观！
    林修文的脸色变了：“你在说什么胡话？”
    “胡话？”
    叶霄看著他，浮现了嗤笑的表情。
    “那你告诉我，帝都城的地基是用什么铺的？”
    “九重宫闕悬浮的灵力，是从哪几条灵脉供的？”
    “那些灵脉为什么能在几百年前一夜之间由浊转清？”
    “你们读的书里，有没有写过？”
    这一连串的问题，犹如机关枪一样。
    由叶霄毫不留情的射向这帮世家子弟。
    不可否认，这些世家子弟读过不少的圣贤书。
    但在这一刻。
    他们引以为傲的学识突然失灵了。
    没有人能回答叶霄的问题。
    几个世家子弟面面相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
    不是因为他们知道答案，而是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造谣这种事情是什么样子的下场吗？”
    “你所说的这些话，可有证据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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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个外来者，怎么可能比我们这些从仙城从小长大的人，对仙城更加的了解？”
    “.......”
    叶霄看著这帮人著急的样子。
    他只是淡淡一笑：“有没有可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们身在仙城之中，怎么可能会知道关於仙城不好的一面呢？”
    场上彻底的被叶霄给说的哑火了。
    而这个时候。
    林修文咬紧牙关：“这些事，自有仙城工程司负责。我们读书人只管修身养性，不问杂务！”
    “你一个武夫，不好好打你的拳，在这里胡言乱语，是想挑拨人心吗？”
    从林修文的態度和这番话之上。
    叶霄就知道，林修文已经急了。
    林修文已经开始用转移话题的方式，去躲避叶霄刚才拋出的问题。
    “我没兴趣挑拨人心。”
    叶霄冷漠无情的看著他。
    “我只是好奇，你们读这么多书，却连脚下踩的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们到底在读什么？读怎么给自己脸上贴金？”
    “你！”林修文的脸色涨红了。
    而就在这时。
    旁边的一位穿青色长袍的女孩冷笑。
    “武夫就是武夫，粗鄙无礼。读了点野史，就以为能跟我们辩经论道。”
    “你可知道，我孙家先祖曾撰写过《灵气本源论》，那是被奉为经典的典籍。”
    “你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人，凭什么质疑？”
    而这个时候。
    一旁的黑大爷终於是忍不住开口道了。
    “一群乳臭未乾的毛娃娃，你们只是没有见过，並不代表那种事情不存在。”
    几人看向了黑大爷，脸色不善。
    “什么事情？”
    黑大爷说：“比如，九重宫闕的建造记录，又比如，工程司的死亡名单。”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会让你们看见呢？”
    “你们读的书，是別人让你们读的！”
    “你们信的史，是別人替你们写的！”
    “你们的高贵和骄傲，从来没有经受过任何考验，只是站在死人堆上，替他们辩解！”
    这一场三连掷地有声的詰问。
    直接把林修文几个人给说的脸色发白，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而这个时候的黑大爷也是难得的跟人讲了一次道理。
    要不是因为叶霄之前铺垫了一番。
    按照黑大爷的脾性。
    他是绝对不可能对这帮娃娃讲这种深刻的道理。
    因为他很清楚。
    从小在仙城长大的这帮人，从小就被仙城的洗脑教育给根深蒂固。
    他们对仙城的一切都是表现出完全的信任，毫无质疑。
    而对任何负面的事情，都是表现出绝对的抨击和抗拒。
    这时候。
    林修文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压抑的怒意：“你这是在侮辱我们的祖先！”
    他这番话的样子，无疑是想要这场对话给升级。
    上升到叶霄和黑大爷与世家对立的高度。
    但是，这几个人没想到。
    叶霄和黑大爷根本就不在意这一件事。
    “你们祖先做的事情，不需要我来侮辱。”
    叶霄的声音也低了下去，但比林修文更沉、更冷。
    “如果你们的祖先真的做过那些事，那么你们的骄傲，只是他们的耻辱。”
    “如果你们的祖先没有做过那些事，那你们又何必怕我多嘴？”
    林修文的胸膛剧烈起伏著。
    “你——”
    但他找不到反驳的话。
    这一刻，他的那些经史子集、那些道德理论。
    在“三十万条人命”面前，突然变得轻飘飘的，像纸一样薄。
    又是一阵沉默。
    林修文攥紧拳头，后退一步。
    “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会如实稟报长老会。你最好有证据，否则就是誹谤重罪。”
    “稟报吧。”叶霄说，“我也想看看，长老会知道真相被翻出来后，第一反应是捂嘴，还是承认。”
    他迈步走过林修文身边。
    但这一回，没有人再拦他。
    叶霄走过之后。
    身后，林修文还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的手指在袖中攥得发白。
    心中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因为他突然发现，他从小的骄傲、他的学识、他的出身......
    在叶霄的那几句话面前，好像什么都不是。
    那几句话没有骂人，没有羞辱。
    只是说了一些他从未听过、也从未想过的事情。
    他不知道那些事情是真是假。
    但叶霄说那些话时的平静，让他感到了一种更大的恐惧。
    因为愤怒可能是假的，平静往往是真的。
    他身后，几个世家子弟小声议论著。
    “他……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但我回去要查一查工程司的旧档。”
    “你疯了？那些档案不是隨便能查的……”
    “查不查得到另说，但我总得知道，我呼吸的灵气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很快这些世家子弟散了。
    长桥上恢復了安静。
    只有风穿过云海的声音，和远处文闕中隱约传来的翻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