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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重生1985,从火车乘警开始 第6章 秦医生

第6章 秦医生

    试训第一天,早上六点整,哨声准时炸响。
    所有人从被窝里弹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洗漱,赵大勇差点把鞋穿反了,慌得满头汗。
    张建军早在哨声响起前五分钟就醒了。被褥已经叠好,洗漱用品摆得整整齐齐,他穿好训练服,坐在床沿上繫鞋带,动作不紧不慢。
    出操,跑步,做操,吃早饭。
    八点整,所有新人被带进了办公楼二楼的一间大教室。
    教室不大,摆了四排长条桌,桌上放著铅笔和笔记本,黑板上用粉笔写著几个大字《铁路运输安全暂行条例》。
    讲课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警官,姓周,戴著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声音不高不低,像催眠曲一样。
    “铁路运输安全保护区的范围,从铁路线路路堤坡脚、路堑坡顶或者铁路桥樑外侧起向外的距离分別为……”
    周警官翻著手里的讲义,一字一句地念,中间偶尔停下来喝口水,再继续念。
    二十分钟后,教室里的空气开始变得黏稠。
    赵大勇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又猛地抬起来,再栽下去,像鸡啄米。坐在后排的几个新人更夸张,有两个已经趴在桌上睡著了,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就没了下文。
    马超斜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眼皮半耷拉著,嘴角掛著一丝不屑。
    他连笔记本都没翻开。
    铅笔搁在桌上,纹丝没动。
    张建军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笔记本已经翻到了第三页。
    他写得很快,但不是照抄黑板上的內容。周警官每念一段条例,他会停顿两秒,在脑子里过一遍,然后用自己的话提炼出关键信息,写在笔记本上。
    哪些路段属於安全保护区,保护区內什么行为违法,发现违法行为后乘警的处置权限和流程是什么,处置时需要出示什么证件、做什么记录、找几个证人……
    这些东西,在大多数新人看来枯燥得要命,跟催命符没什么区別。
    但张建军知道,这些条例,就是乘警执法的底气。
    前世他虽然没当过乘警,但在南方漂泊的几十年里,坐过无数次火车。他见过乘警处理纠纷,见过乘警抓小偷,也见过乘警因为执法程序不对,被闹事的旅客反咬一口,最后自己丟了饭碗。
    有一年春运,他在从广州回临淮的绿皮车上,亲眼看到一个年轻乘警抓住了一个扒窃惯犯,人赃俱获,铁证如山。可那个惯犯是个老油条,被銬住的时候不慌不忙,张嘴就问了一句话。
    “你的执法记录呢?你搜我身的时候有没有找见证人?没有吧?那你这叫非法搜查,我要告你。”
    那个年轻乘警当场愣住了。
    后来那个惯犯虽然没能脱罪,但那个乘警也因为程序不规范被通报批评,差点降级。
    这件事,张建军记了几十年。
    法律条文不是废纸,每一条每一款,都是刀,能杀人,也能护身。只有把刀磨快了,关键时候才不会割自己的手。
    他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嘁”
    一声嗤笑从后排传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扎耳。
    张建军没回头。
    马超歪著头,看著张建军伏案疾书的背影,嘴角撇了撇,扭头凑到旁边一个新人耳朵边上,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传到前排。
    “你瞧瞧,写得那个认真劲儿,跟考状元似的。就这些破条例,有什么好记的?以后当乘警,靠的是拳头和关係,又不是靠背书。真当自己是读书的料了?高考都考不上的人,在这儿装什么用功。”
    旁边那个新人尷尬地笑了笑,没敢接话。
    赵大勇听到了,皱了皱眉,扭头瞪了马超一眼,又转回来看张建军。
    张建军连头都没抬,手里的笔没停,继续写。
    赵大勇看著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人有点不一样。不是那种故意装出来的不在乎,是真的没往心里去,就像你对著一堵墙扔石子,石子弹回来了,墙连个印都没留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笔记本上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默默翻开了新的一页,开始跟著周警官的节奏往下记。
    上午的课一直上到十一点半。
    周警官讲完最后一段条例,摘下老花镜擦了擦,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第一排张建军的笔记本上。
    他走过去,拿起来翻了翻,眉头先是一挑,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字跡工整,条理清楚,重点都抓住了。”周警官把笔记本放回桌上,拍了拍张建军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赵大勇凑过来翻了两页,吸了口凉气,“建军哥,你这笔记比我上学时候班里学委记得都好,回头借我抄抄?”
    “拿去。”张建军把笔记本递给他。
    马超从后排走过来,经过张建军身边时,余光扫了一眼赵大勇手里的笔记本,脚步顿了一下。
    只顿了一下,隨即冷哼一声,大步走了出去。
    下午两点,操场。
    临淮铁路公安处的操场在办公楼西侧,一圈四百米的煤渣跑道,中间是一片黄土地,立著几根单槓和双槓,角落里堆著几个轮胎和沙袋,条件简陋,但该有的都有。
    太阳正毒,晒得煤渣跑道泛著白光,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烤焦了的土腥味。
    新人们站成一排,孙长河站在前面,身后跟著两个穿训练服的助教。
    “下午的科目,五公里越野。”
    孙长河的声音像铁块砸在地上,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绕操场十二圈半,限时二十八分钟。超时的,加练。跑不下来的,自己想清楚,你適不適合吃这碗饭。”
    几个新人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五公里,二十八分钟,对於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不是跑步,是要命。
    赵大勇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五公里……我最多跑过两公里,还是被狗撵的。”
    孙长河扫了一眼队伍,补了一句:“跑的时候注意安全。有受伤的,操场南边那间医务室,铁路总医院派了个大夫在那儿值班,秦医生,秦雪薇。自己过去找她,別来烦我。”
    张建军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操场南侧。
    医务室的门半开著,里面隱约坐著一个白大褂的身影,看不真切。
    秦雪薇。
    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带著一种奇怪的分量。前世的他从未见过这个人,但重生之后涌入脑海的某些模糊信息碎片里,这个名字出现过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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