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永康站在新民煤矿的调度指挥中心,手指在监控屏幕上轻轻点著。屏幕里,穿著橙色工装的矿工正推著矿车往井下走,矿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亮线。他身后的秘书快步凑上来,声音压得极低:“领导,李毅去过调查组了,说有紧急情况要反映,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严永康的手指猛地顿住,眉头拧成个疙瘩。调度室的空调冷气开得足,他却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晾著他就对了。” 他冷哼一声,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仗著有点背景就想翻天?真当我严永康是嚇大的?”
秘书低下头,不敢接话。他知道老板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好 —— 李毅在枣林镇的那手漂亮操作,不仅解决了红枣滯销的难题,还得了省里的表扬,硬生生打乱了他们原本的部署。
“李毅在京城的关係…… 查清楚了吗?” 严永康忽然问道,目光依旧盯著监控屏幕,仿佛在研究矿道的走向。
“查了,没什么硬靠山。” 秘书连忙回道,“就是大学导师有点门路,但跟汤省长绝对搭不上线。”
“那就奇怪了。” 严永康摸著下巴,陷入沉思。调度室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汤中明向来不插手地方事务,这次为什么会亲自下令关注枣林镇的事?难道李毅这小子藏了什么后手?
“赔偿金的事,县里那边有动静吗?” 他转移话题,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向书记全力支持,上安村的赔偿款已经停发了。” 秘书递上一份文件,“这是向书记刚传过来的报告,说要等您的指示再做下一步安排。”
严永康接过文件,草草翻了两页就扔回桌上,纸张发出 “哗啦” 的响声。“停了就好。” 他走到窗边,望著远处连绵的煤山,煤山在夕阳下泛著黑黢黢的光,“方云县这么多煤矿,赔偿金標准必须统一。上安村搞特殊化,其他矿的工人怎么看?这不是扰乱地方经济吗?”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在空旷的调度室里迴荡:“告诉向书峰,县里不能出乱子!李毅不是想表现吗?就让他去做村民的思想工作,这是县长的职责所在!”
秘书连忙点头应下,转身时差点撞到门口的饮水机。严永康看著他慌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毅啊李毅,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与此同时,上安村的村民正坐著十几辆三轮车往省城赶。车斗里堆满了铺盖卷和铁锅,车把上绑著红布条,在风中猎猎作响。王大爷坐在最前面的车上,怀里揣著儿子的遗照,相框的边角都被磨得发亮。
“大爷,咱们真要去省委门口闹?” 旁边的年轻人有些害怕,双手紧紧抓著车帮,指节都泛白了。
“不闹?等著他们把咱们的血汗钱吞了?” 王大爷把相框往怀里又揣了揣,“我儿子命都没了,这点钱再拿不到,我死了都没脸见他!”
三轮车队像一条长龙,在暮色中的公路上缓缓移动。车灯划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路,也照亮了村民们脸上的决绝。
傍晚六点,正是省委大院下班的高峰期。十几辆三轮车突然堵在门口,村民们跳下车,七手八脚地扯出一条白布。王大爷蘸著红漆,在布上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请求省里替我们伸冤。
这突如其来的阵仗让门口的保安都懵了。他们想上前阻拦,却被村民们死死拦住。“我们要见汤书记!”“我们要討个说法!” 的喊声此起彼伏,很快就吸引了下班的干部和路过的市民。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地传到汤中明的办公室。秘书看著书记平静的脸,心里直打鼓 —— 按以往的脾气,汤书记早就拍桌子骂人了,可今天却异常淡定,甚至还在慢悠悠地泡茶。
“汤书记,外面都堵成一锅粥了,不少记者都赶过来了。” 秘书急得直搓手。
汤中明放下茶壶,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眼镜片:“慌什么。”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让他们闹,別派人驱赶,给他们送点吃的喝的,就说省委正在了解情况,让他们等著。”
“那门口的车……”
“叫司机们把车停到停车场,让他们走路回家。” 汤中明呷了口茶,语气平淡,“正好响应国家號召,倡导绿色出行。”
秘书听得目瞪口呆,却不敢多问,转身赶紧去安排。他心里嘀咕:书记从京城回来后,这脾气怎么变得让人捉摸不透了?
不出一个小时,省电视台的记者就赶到了现场。当镜头对准那条写著 “伸冤” 的白布,对准村民们手里的赔偿协议,当王大爷颤抖著说出 “一条人命只给十五万” 时,整个省城都炸开了锅。新闻在省台的黄金时段播出后,网络上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方云县矿难赔偿 #的话题很快衝上热搜。
晚上八点,省长周玉民急匆匆地走进汤中明的办公室,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舆情报告。“老汤,这事闹大了!” 他把报告拍在桌上,“现在全省都在议论,再不想办法控制,怕是要出乱子!”
汤中明放下茶杯,镜片后的眼睛闪烁著精光:“老周,你觉得该怎么控制?”
“让方云县的人赶紧把人领回去!” 周玉民在屋里踱著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 “咚咚” 的响声,“先把场面控制住再说!”
“控制住?” 汤中明笑了笑,“现在怎么控制?记者都报导了,老百姓都看著呢。咱们要是强行把人弄走,不是坐实了心虚吗?”
周玉民停下脚步,皱起眉头:“那你的意思是……”
“调查。” 汤中明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既然闹出来了,就索性查清楚。方云县的煤矿问题,怕是不止这一桩。”
“那让谁去查?” 周玉民问道。
汤中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严永康不是带著调查组在方云县吗?就让他查。他对那边的情况熟,查起来也方便。”
周玉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汤中明的用意,点了点头:“也好。”
此时的严永康,正坐在省城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看著电视上的新闻报导,脸色铁青得像块猪肝。他 “啪” 地关掉电视,遥控器被摔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废物!一群废物!” 他对著电话怒吼,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向书峰是干什么吃的?连几个村民都看不住?让他马上滚到省委门口,把人给我带回来!”
掛了电话,他烦躁地在屋里踱步。真皮沙发被他踩出一个个脚印,空气中瀰漫著昂贵雪茄的烟味,却压不住他心头的火气。让他调查自己?汤中明这是明摆著给自己难堪!
向书峰接到电话时,刚吃完饭。他放下碗筷,二话不说就驱车赶往省城。路上,他打了十几个电话给李毅,却始终没人接。“这个混蛋!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狠狠砸了下方向盘,喇叭发出刺耳的响声。
赶到省委门口时,已经是晚上十点。村民们席地而坐,有的在啃麵包,有的在打盹,那条写著 “伸冤” 的白布被风颳得猎猎作响。向书峰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走过去:“乡亲们,我是方云县委书记向书峰,咱们有话好好说,先跟我回去好不好?”
没人理他。王大爷睁开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向书记?我们要的是钱,不是空话。”
“钱的事好商量,咱们先回去,我保证三天內给大家答覆。” 向书峰耐著性子劝说,额头上的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商量?我们信不过你!” 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手里举著手机,屏幕上是赔偿协议的照片,“李县长早就跟我们说好了,十五万!凭什么说停就停?”
“就是!你们就是想剋扣我们的救命钱!”
“我丈夫在矿难中没了,你们只给十万,还说爱要不要!”
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控诉著。向书峰的头都大了,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更让他头疼的是,隨著消息传开,不少其他矿难受害者的家属也赶了过来,现场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听我说,这件事是误会……” 向书峰试图解释,却被淹没在声浪中。
“误会?我们看是故意的!” 王大爷站起身,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李县长是个好官,他向著我们!不像你们,就知道包庇煤矿老板!”
向书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本来想借这件事打压李毅,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给套进去了。他看著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听著此起彼伏的控诉,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夜越来越深,省委门口的人却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远处的路灯亮著,像一双双眼睛,默默地注视著这场僵持不下的对峙。向书峰知道,这个晚上,註定无眠。而这场由赔偿款引发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第869章 自己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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