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还能站起来？”
    加里诺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
    “那就先从你开始好了。”
    他把脚从萨博身上挪开，一步步走向艾斯。
    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那种如同野兽般的杀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杀了他。”
    远处，一直看戏的布鲁杰姆有些不耐烦地晃了晃酒杯。
    “別玩了，赶紧动手，那一千多万贝利我可不想白花。”
    “如你所愿。”
    旁边的萨洛姆阴笑一声，手中的匕首挽了个刀花，身形一闪，竟然绕过了艾斯，直奔地上的路飞而去。
    “既然要杀，那就先杀最弱的。”
    “毕竟，这只小猴子叫得最吵。”
    寒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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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匕首直刺路飞的咽喉。
    路飞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著那要把他脖子割断的刀刃。
    他想躲，但身体根本动不了。
    “路飞！！”
    萨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艾斯看著那把刀。
    看著路飞那张惊恐的脸。
    脑海里只有一片空白。
    不能让他死。
    绝对不能。
    如果连这两个笨蛋都保护不了，那自己这辈子还有什么资格去超越罗杰那个混蛋？
    还有什么资格站在卡恩那个怪物的身边？
    血液在燃烧。
    心臟在狂跳。
    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
    “別碰他！！！”
    艾斯猛地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咆哮。
    这声音並不算大。
    但却带著一种令人灵魂战慄的波动。
    轰！
    以艾斯为中心，一股无形的衝击波瞬间席捲全场。
    空气变得粘稠。
    周围那些还在搬运火油的嘍囉海贼们，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啪嗒。
    萨洛姆的动作僵住了。
    那种直击灵魂的威压，让他这个悬赏过亿的海贼都恍惚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
    路飞本能地一缩脖子，匕首擦著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了一道血痕，但命保住了。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垃圾山发出的呜呜声。
    布鲁杰姆手里的红酒杯掉在甲板上，摔得粉碎。
    他张大嘴巴，看著满地晕倒的手下，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这……这是什么妖术？”
    “他干了什么？”
    而站在场中的加里诺，脸上的戏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霸王色……”
    加里诺眯起眼睛，看著那个虽然满身是血，但气势已经截然不同的少年。
    “这种穷乡僻壤，竟然能诞生拥有『王的资质』的小鬼？”
    “难怪那位大人会对你们另眼相看。”
    艾斯大口喘著粗气。
    刚才那一下爆发，几乎抽乾了他所有的体力。
    但他没有倒下。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两个强敌，哪怕视线已经模糊，依然像一头护食的小狼崽子。
    “不许……碰我的兄弟。”
    “有意思。”
    加里诺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那一身灰褐色的肌肉紧绷起来，武装色霸气瞬间覆盖了整条右臂，黑得发亮。
    “虽然你有资质，但现在的你，太嫩了。”
    “连怎么控制这股力量都不知道，只会无差別地乱放。”
    加里诺举起拳头。
    “在新世界，像你这样还没成长起来就被扼杀的天才，多得像海里的沙子。”
    “死吧。”
    没有任何花哨。
    那只漆黑的铁拳，带著足以轰碎岩石的力量，朝著艾斯的脑袋砸了下去。
    艾斯想躲。
    但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拳头在视野里不断放大。
    要死了吗？
    就这样结束了吗？
    真不甘心啊。
    还没打败那个变態大哥，还没出海，还没让全世界都知道哥尔·d·艾斯的名字。
    就在这时。
    天，好像亮了。
    並不是太阳出来了。
    而是一股更加炽热、更加霸道的气息，从天而降。
    呼——
    空气中的温度陡然升高。
    那些堆积如山的垃圾，甚至还没接触到火源，就开始冒烟、捲曲。
    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陨石坠落。
    咚！！！
    大地剧烈震颤。
    强烈的衝击波把周围几十吨重的废铁掀飞了出去。
    烟尘瀰漫。
    在那漫天的灰尘中。
    一只手。
    一只白皙、修长，看起来並没有什么夸张肌肉的手。
    稳稳地接住了加里诺那只缠绕著武装色霸气的铁拳。
    纹丝不动。
    甚至连那只手下的地面，都没有裂开一丝缝隙。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股足以打爆一座小楼的力量，被这只手的主人，完美地、一滴不漏地全部吃掉了。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烟尘散去。
    那个穿著沙滩裤，上半身赤裸的少年，正站在艾斯面前。
    两米多的身高，投下的阴影把身后的三兄弟遮得严严实实。
    他甚至没看加里诺。
    而是低头看著满脸呆滯的艾斯。
    “霸王色？”
    “嗓门挺大，可惜毫无技巧。”
    “跟狗叫没什么区別。”
    卡恩鬆开手。
    嫌弃地在裤子上擦了擦。
    “回去以后，把『基础控制』抄一千遍。”
    艾斯张了张嘴，想骂人，但眼泪先不爭气地掉下来了。
    “大哥……”
    “闭嘴，哭得难看死了。”
    卡恩转过身。
    金色的瞳孔扫视全场。
    那一瞬间。
    原本燥热的空气，仿佛突然降到了冰点。
    那是一种来自生物链顶端的俯视。
    不是霸王色。
    但比霸王色更让人窒息。
    “谁干的？”
    卡恩指了指路飞脸上的伤口。
    还有萨博断掉的水管。
    以及艾斯那一身的血。
    “给你们三秒钟，组织一下语言。”
    远处船上的布鲁杰姆，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又来一个？
    这又是哪冒出来的小鬼？
    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吧？
    长得倒是挺高，就是不知道禁不禁打。
    “喂！加里诺！萨洛姆！”
    布鲁杰姆抓著栏杆，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
    “愣著干什么！”
    “给我杀了他！”
    “这小子也是同伙！把他的脑袋拧下来！我再加五百万贝利！”
    “一千多万的生意，还要买一送一吗？！”
    布鲁杰姆觉得自己很有气势。
    毕竟他是僱主。
    这两个新世界来的高手，可是收了他的钱的。
    然而。
    下一秒。
    发生的一幕，让布鲁杰姆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只见那个之前拽得二五八万，连看人都用鼻孔看的“铁壁”加里诺。
    还有那个阴森恐怖，杀人不眨眼的“蝮蛇”萨洛姆。
    这两个悬赏加起来快三亿的大海贼。
    在听到那个少年的话后。
    身体猛地一颤。
    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
    不。
    是见到了神。
    噗通。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
    两人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砸在坚硬的垃圾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个刚才还要捏碎艾斯脑袋的加里诺，此刻把头深深地埋在地上，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属下……参见卡恩大人！”
    萨洛姆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额头死死贴著地面，汗水瞬间打湿了身下的废铁。
    “我们……我们只是在按照您的吩咐，给这几位少爷……上课。”
    静。
    死一般的静。
    布鲁杰姆的手僵在半空，指著卡恩的方向，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鸵鸟蛋。
    什么情况？
    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这俩可是悬赏过亿的大海贼啊！
    在新世界也是叫得上號的人物啊！
    怎么见到这么个东海的小屁孩，就跟孙子见了爷爷一样？
    不，比那还夸张。
    那种恐惧，是装不出来的。
    “卡……卡恩大人？”
    布鲁杰姆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好像在某些地下渠道的情报里听说过。
    那个控制了东海地下世界，被称为“日蚀”的幕后黑手？
    那个连海军都查不到底细的怪物？
    “上课？”
    卡恩漫不经心地走到加里诺面前。
    抬起脚。
    轻轻地踩在这个巨汉的脑袋上。
    就像是踩一个易拉罐。
    “我是让你们上课。”
    “不是让你们真的把他们弄死。”
    卡恩的声音很轻。
    但在加里诺听来，无异於死神的宣判。
    “尤其是那只猴子。”
    卡恩指了指路飞。
    “脸上要是留了疤，以后找不到老婆，这责任你负？”
    “属下该死！”
    萨洛姆嚇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
    “属下这就自断一臂谢罪！”
    说著，他举起匕首就要往自己胳膊上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