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终点站。
    垃圾山堆积如山，空气中瀰漫著腐烂和焦糊的味道。
    艾斯、路飞和萨博三人正躲在一个废弃的货柜后面。
    “看到了吗？”
    萨博指著远处的一片空地。
    那里聚集了几十个海贼。
    正在搬运一桶桶散发著刺鼻气味的液体。
    “那是……火油？”
    艾斯皱起眉头。
    “他们要烧山？”
    “不，他们要烧掉整个废物终点站。”
    萨博的声音在颤抖。
    作为贵族出身的他，太了解那群高高在上的人是怎么想的了。
    为了迎接即將到来的天龙人视察。
    为了所谓的“洁净”。
    他们要在这个“非人”居住的地方，放一把火。
    把所有的垃圾，连同住在这里的人，一起烧成灰烬。
    “混蛋！”
    路飞愤怒地握紧拳头。
    “这里还有好多人住呢！”
    “这群畜生！”
    艾斯忍不住了。
    他猛地窜了出去，手中的水管挥舞得虎虎生风。
    “都给我住手！”
    这一声怒吼，把正在搬运火油的海贼们嚇了一跳。
    “什么人？”
    “是那三个小鬼！”
    “抓住他们！船长有赏！”
    几十个海贼举著刀枪冲了上来。
    “来得好！”
    艾斯大笑一声，不退反进。
    现在的他，虽然还没出海，但在卡恩的“折磨”下，体术早就超过了普通海贼的范畴。
    砰！
    一棍子下去，一个海贼的脑袋开了瓢。
    侧身，躲过一刀。
    迴旋踢。
    三个海贼飞了出去。
    路飞更是像个皮球一样弹来弹去。
    “橡胶·机关枪！”
    乱拳打死老师傅。
    虽然没有什么章法，但架不住他力气大，身体还能反弹。
    普通的刀剑砍在他身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萨博则更加冷静。
    他专门挑海贼的关节打。
    每一次出手，都有一个海贼失去战斗力。
    短短几分钟。
    几十个海贼就倒了一地。
    “这就是布鲁杰姆海贼团？”
    艾斯踩在一个海贼的胸口上，一脸不屑。
    “太弱了！”
    “比老头子的喷嚏还要弱！”
    “確实没什么挑战性。”
    萨博也放鬆了警惕。
    “看来是我们高估了一千四百万的含金量。”
    “我要吃肉！”
    路飞已经在翻海贼的口袋找吃的了。
    就在这时。
    一阵掌声从垃圾山的顶端传来。
    啪，啪，啪。
    很慢，很有节奏。
    “精彩。”
    “真是精彩。”
    一个浑身灰色肌肉的巨汉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就像是大象在看蚂蚁。
    而在他旁边的阴影里，一个玩著匕首的瘦子正发出阴测测的笑声。
    “没想到在东海这种鱼塘里，还能看到这么有活力的小鱼苗。”
    艾斯猛地抬起头。
    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危险！
    极度的危险！
    这种感觉，他只在卡普和卡恩身上感受到过。
    “你们是谁？”
    艾斯紧握水管，手心全是汗。
    “我们？”
    加里诺从垃圾山上跳了下来。
    轰！
    地面震动。
    烟尘四起。
    他落地的地方，被踩出了两个深坑。
    “我们是来给你们上课的老师。”
    加里诺扭了扭脖子。
    那种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第一课。”
    “不要以为打败了几只老鼠，就觉得自己是狮子。”
    唰！
    话音未落。
    那个玩匕首的瘦子萨洛姆消失了。
    再出现时，已经在了路飞的身后。
    快。
    太快了。
    快到萨博完全没反应过来。
    “路飞！小心！”
    萨博大吼。
    但晚了。
    噗呲。
    一道血光溅起。
    路飞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背上就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路飞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橡胶？”
    萨洛姆舔了舔匕首上的血，一脸嫌弃。
    “难怪切起来手感怪怪的。”
    “混蛋！”
    艾斯红了眼。
    他怒吼著冲向萨洛姆，手中的水管带著全身的力气砸了下去。
    “去死吧！”
    这一击，势大力沉。
    就算是石头也能砸碎。
    然而。
    一只大手横空伸出。
    稳稳地抓住了那根高速挥舞的水管。
    纹丝不动。
    那是加里诺的手。
    他的手上覆盖著一层黑色的物质，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这就是你的全力？”
    加里诺看著艾斯，眼中满是戏謔。
    “太轻了。”
    咔嚓。
    加里诺手指微微用力。
    那根精钢打造的水管，竟然像是麵条一样，被他硬生生捏扁了。
    艾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武装色霸气！
    这个傢伙，竟然会那个色老头和变態大哥才会的技巧？
    “这就是东海的小鬼吗？”
    加里诺隨手一甩。
    连人带棍，把艾斯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出去。
    艾斯重重地撞在废弃的货柜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太令人失望了。”
    加里诺一步步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三人的心跳上。
    “那位大人竟然让我们来收拾这种货色。”
    “真是杀鸡用牛刀。”
    萨博颤抖著扶起路飞和艾斯。
    恐惧。
    这三年建立起来的自信，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这就是……新世界的实力吗？”
    萨博喃喃自语。
    而在几公里外的科尔波山顶。
    卡恩依旧躺在躺椅上。
    手里拿著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虽然隔著这么远。
    但他仿佛亲眼目睹了一切。
    “差不多了。”
    卡恩咬了一口苹果。
    汁水四溢。
    “如果不把骨头打断，怎么能长出更硬的骨头呢？”
    “只有见过地狱的风景。”
    “你们才会知道。”
    “站在太阳底下，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卡恩闭上眼。
    静静地听著风中传来的惨叫声。
    那声音，比任何乐章都要动听。
    因为那是成长的声音。
    垃圾山的味道很冲。
    混合著腐烂的食物、生锈的废铁，还有即將被点燃的火油味。
    路飞趴在地上，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疼得他齜牙咧嘴，却死死咬著嘴唇不肯哭出声。
    萨博那根作为武器的水管已经断成了两截，他单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气，那一头標誌性的金色捲髮被灰尘染成了土灰色。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
    那个叫加里诺的壮汉，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那股压迫感就让三个只有十岁左右的孩子透不过气来。
    “怎么了？这就结束了？”
    加里诺抬起脚，那只穿著厚重军靴的大脚踩在萨博的断臂上，稍微用了点力。
    咔嚓。
    萨博痛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刚才不是挺囂张吗？什么高镇义警，什么海贼克星。”
    加里诺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那笑容里满是戏謔。
    “在新世界，像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小鬼，通常活不过第一集。”
    “放开他！”
    艾斯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满脸是血。
    他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桀驁不驯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愤怒。
    对敌人的愤怒，更有对自己的愤怒。
    太弱了。
    真的太弱了。
    什么都要靠那个变態大哥，什么都要靠那个老不死的爷爷。
    等到真正遇到了危险，自己甚至连保护弟弟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