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悬浮在半空，低头看著脚下的“海军英雄”。
    这种俯视的感觉真不错。
    “没吃。”
    卡恩回答得很乾脆。
    他在空中转了个身，姿態轻盈得像条游鱼。
    没有月步那种踩踏空气的沉重感。
    完全是反重力。
    “没吃？那你怎么飞起来的？”
    卡普脚下一蹬。
    空气炸裂。
    “剃！”
    那个魁梧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卡恩面前。
    卡普伸出那只这就跟铁钳似的大手，想要抓住卡恩的脚踝。
    他不信邪。
    得摸摸看是不是真的。
    卡恩身形一闪。
    没有借力，直接横向平移了五米。
    速度快得离谱。
    卡普抓了个空。
    这一抓虽然没用霸气，但凭他在大海上抓海贼的手法，就算是苍蝇也得被捏死。
    居然让个三岁小鬼躲过去了。
    “这是本能。”
    卡恩看著自己的手掌。
    那种生物磁场与星球磁场的排斥感越来越清晰。
    只要他想，重力就是个笑话。
    “就像鱼会游泳，鸟会飞。”
    “我会飞，也很合理吧。”
    卡普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合理个屁。
    人类的本能里绝对不包括这一项。
    要是人人都能这么飞，还要海军军舰干什么。
    “別跟老夫扯淡！”
    卡普又是连续几脚踩在空气上。
    月步。
    他在空中製造出立足点，像个炮弹一样追著卡恩打。
    “给老夫下来！”
    “这种诡异的能力，必须检查清楚！”
    卡恩看著衝过来的卡普，嘴角上扬。
    正好。
    拿这个最强海军练练飞行技巧。
    他在空中忽左忽右。
    有时候倒立飞行，有时候螺旋升空。
    卡普的月步虽然快，但毕竟是直来直去的物理加速。
    灵活性上差了一大截。
    两个人就在科尔波山的上空玩起了老鹰捉小鸡。
    只不过这只小鸡滑溜得像条泥鰍。
    地上的艾斯仰著脖子。
    脖子都酸了。
    嘴巴一直没合上。
    “骗人的吧……”
    艾斯喃喃自语。
    他刚才还在为能踩两脚空气沾沾自喜。
    结果卡恩直接上天了。
    这种差距让他心里的火苗子乱窜。
    不甘心。
    太不甘心了。
    凭什么大家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他就这么多花样？
    半空中。
    卡恩躲过了卡普的又一次抓取。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
    正午的太阳。
    那是一个巨大的火球，肆无忌惮地释放著光和热。
    在地面上，隔著厚厚的大气层，那种能量已经让他受益匪浅。
    如果在上面呢？
    如果离得更近一点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是氪星人体质。
    太阳就是他的充电宝。
    离电源越近，充电效率越高，这很科学。
    “卡普老头，不陪你玩了。”
    卡恩停下身形。
    卡普踩著月步停在他对面，气喘吁吁。
    这老头也是没想到抓个孙子这么费劲。
    “你想干什么？”
    卡普看著卡恩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在罗杰眼里见过。
    那是疯子的眼神。
    “我去上面看看。”
    卡恩指了指头顶。
    没等卡普反应过来。
    “轰！”
    一声巨响。
    卡恩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笔直地冲向苍穹。
    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音障瞬间被突破。
    一圈白色的气浪在空中炸开。
    卡普被这股气浪掀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喂！小鬼！”
    “上面没氧气啊！”
    卡普大吼。
    但声音根本追不上卡恩的背影。
    卡恩听不见。
    耳边的风声已经消失了。
    因为他的速度太快，声音被甩在了身后。
    云层。
    那些平日里高不可攀的白云，此刻就像脚下的棉花糖。
    一穿而过。
    湿润的水汽在脸上凝结，瞬间又被高速摩擦的热量蒸发。
    越来越高。
    视野在迅速开阔。
    科尔波山变成了小土包。
    风车村变成了芝麻粒。
    整个哥亚王国的轮廓出现在眼底。
    然后是东海。
    湛蓝的海水，星罗棋布的岛屿。
    那种壮阔感让人心胸炸裂。
    卡恩没有停。
    他还在加速。
    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在欢呼。
    阳光越来越刺眼。
    那种能量的灌注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皮肤开始发烫。
    血液像岩浆一样奔涌。
    这种感觉太爽了。
    就像是乾渴了三天的人突然跳进了清泉里。
    力量。
    无穷无尽的力量在身体里滋生。
    这就是超人的快乐吗？
    卡恩甚至觉得自己能一拳打爆脚下的这颗星球。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高度达到一万米。
    也就是空岛的高度。
    空气开始变得稀薄。
    呼吸变得困难。
    但这还在可承受范围內。
    他的肺活量早就远超常人。
    两万米。
    寒冷袭来。
    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是刺入骨髓的死寂。
    即便是有阳光的照射，体表的温度也在急剧下降。
    三万米。
    天空不再是蓝色。
    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紫，甚至开始发黑。
    星星在白天显露了出来。
    太阳变得更加耀眼，也更加毒辣。
    没有了大气层的过滤，紫外线和各种辐射毫无遮拦地轰击在卡恩身上。
    氪星人体质虽然强，但他现在还是个幼崽。
    才三岁半。
    他的生物力场还不够强大，无法完全隔绝这种宇宙级別的伤害。
    皮肤开始刺痛。
    像是被千万根针扎著。
    更要命的是窒息感。
    这里的氧气含量几乎为零。
    卡恩屏住呼吸。
    他试图用体內的能量去代替氧气维持机能。
    但这依然属於生物学的范畴。
    他的身体结构还是人类的基础。
    没有进化到可以在真空中生存的地步。
    “还不行吗……”
    卡恩看著头顶那轮巨大的太阳。
    明明感觉触手可及。
    却又像是隔著天堑。
    视线开始模糊。
    大脑因为缺氧发出了剧烈的警报。
    心臟跳动的速度快得要炸开。
    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意识在涣散。
    身体的保护机制启动了。
    那种向上的推进力突然消失。
    生物磁场紊乱。
    重力重新接管了一切。
    “该死。”
    卡恩只来得及在心里骂了一句。
    然后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像一块陨石。
    从三万米的高空坠落。
    ……
    科尔波山。
    卡普正仰著头，手里拿著个望远镜。
    这望远镜是从达旦那里抢来的。
    “那小鬼飞哪去了？”
    “怎么看不见了？”
    艾斯也仰著头，手搭在眉骨上。
    “爷爷，天上好像有个黑点。”
    “嗯？”
    卡普调整焦距。
    那个黑点越来越大。
    而且带著火光。
    那是身体与大气层剧烈摩擦產生的火焰。
    “臥槽！”
    卡普爆了句粗口。
    这哪是黑点。
    这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王八蛋！
    “快跑！”
    卡普一把捞起艾斯，夹在胳膊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