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很结实不像虚的，扶手也有些包浆，完全不像新装的。
    可她昨天从这里路过时特意看了一眼，明明就是面墙啊！
    虽然很奇怪，可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人，她的心臟又开始砰砰直跳，手指也跟著微微发抖。
    连自己那个眼高於顶，在阴司里小有名气的母亲，都没机会见到的墨总，自己只要上了这层楼就能见到了！
    激动的心情瞬间冲走了所有疑惑，她努力压著不断上扬的嘴角，紧跟著林愿往上走。
    直到站在玻门门口，她才看清二楼的全貌。
    原来只是间很普通的办公室。
    宽大的老板桌上堆满了牛皮纸档案袋，桌后的男人正大口吞云吐雾，垂著眼看著桌案上的文件。
    这和她脑补中那个不怒自威的掌权者形象很有出入，墨总看上去，意外地带著平易近人的鬆弛感。
    直到林愿推开门，还是那股熟悉的檀木香扑鼻而来。
    姜常远只是吸了一口，紧绷的肩膀就瞬间鬆懈下来，连飘得都更稳了。
    沈知予刚要开口做自我介绍，就被姜常远抢先了。
    只见他飘到最前面微微弯腰，脸上堆著討好的笑，恭敬得不能再恭敬地拱手作揖：
    “墨总，这次真是麻烦您了！是我的不对，坏了地府的规矩。您要打要罚，我绝无怨言。”
    “老奸巨猾的东西。”
    墨渊这才抬眼扫向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知道不合规矩还要偷跑，你但凡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也好安排个阴差陪你回去。”
    “墨总，实在来不及啊！”
    姜常远有些急切，腰弯得更低了：
    “一听说我老伴受了委屈，我的心就跟放在火上烤似的，哪儿还等得了安排？再想到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还养了头白眼狼，还一直欺负我家悦悦，我恨不得掀了那房子！”
    墨渊靠回椅背，缓缓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
    “死了还不让人省心。看在你我的交情上，就罚你去锁魂狱百年，每日接受阴风颳魂之痛。”
    墨渊的声音淡漠极了，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办公室瞬间静了。
    林愿心里一惊，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就偷跑上来看了眼老伴，护了一下孙女，竟然要被关一百年？
    而且姜常远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这刑罚也太狠了！
    旁边沈知予却满眼发亮，她认真地点点头，打心眼里认同墨渊的做法。
    连定夺罪罚都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不愧是大家公认的，站在顶端的神级人物。
    苏小夭听后只是撇撇嘴，没有丝毫惊讶。
    毕竟比起她背著的1800万年的罪，一百年不过是场毛毛雨。
    姜常远闻言瞬间两眼一黑，魂体猛地晃了晃，边缘泛起一层白雾，正一点点开始融化模糊。
    他刚给老伴许下了承诺，等她不久后下来，要带她好好享福，没想到自己转眼就要被关一百年！
    “百年！？这...这惩罚也太重了吧。”
    “重？”
    墨渊的眼神冷了下来，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你强行干涉阳间因果，搅乱了你儿子和孙子的命数，这笔债，自然要你替他们背负。”
    姜常远开始颤抖，他皱著眉头紧闭上眼。
    再睁眼时，似乎有了新的主意。
    “墨总，是我坏了规矩。我做父亲的就算背负儿子的因果债，我也心甘情愿。您看...能不能换別的惩罚方式？比如...比如缴纳罚金？”
    墨渊挑了挑眉，重新看向他。
    “也可以。緋罗，查一下他的经营状况。”
    “好的。”
    緋罗飞快敲击著键盘，电脑屏幕上一行行加密的档案资料快速划过。
    不到半分钟，她就停下了手。
    清冷又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经营的是踩著地府红线边缘的灰色產业，缴纳的是最高档49%税率，税后实际利润也达到了1380万冥金。”
    苏小夭听得一脸迷茫，她对钱完全没有概念，连忙用胳膊肘轻轻拐了一下林愿，用意念问道：
    “一千多万是多少钱啊？我知道底下的一碗汤麵是0.2冥金，底下那些做搬运的苦力亡魂，每月累死累活有30冥金。”
    林愿听了这话在心里疯狂计算，猛地咯噔一下。
    就算这些亡魂们不吃不喝，想攒到一千万也得將近三万年的时间！
    这老爷子一年就赚到了？简直是妥妥的隱形大富商啊！
    林愿现在更好奇了，这姜常远到底是做的什么灰色生意，竟然这么赚钱？
    墨渊没理会这两人的小动作，只是对著緋罗淡淡吩咐道：
    “既然他想用罚款代刑，就按规矩来。把他的税率提高到90%，按月缴纳不得拖欠，期限为一百年。同时一百年內不许踏出阴界半步。”
    “90%？！”
    林愿和沈知予同时惊呼出声，两人面面相覷，眼里都是震惊。
    沈知予都忍不住咋舌，这实在太狠了，这不就是直接给地府打一百年的白工吗？
    “你们有意见？”墨渊淡淡开口，扫了两人一眼。
    “没有没有...”
    两人瞬间摇头闭紧了嘴。
    緋罗又在键盘上敲了两下，瞬间笑了：
    “墨总，你可真是个天才！要我现在给税务部发送备案令吗？”
    墨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才扭头看向姜常远，声音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同意就带你去税务部签订契约，不同意就去锁魂狱受刑吧。”
    姜常远只觉眼前黑了又黑，此时他的魂体融化得厉害，一大滩魂液流淌在地板上，像融化后的透明果冻。
    他整个人直接矮了半截，连墨渊的桌子都快够不到了。
    虽然他已经死了，但这种感觉就像哮喘，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90%的税，交一百年，还得禁足一百年。
    这简直是明抢啊！
    他辛辛苦苦干一百年，最后就落得10%的收入。
    虽说就算这样也比绝大多数富商赚得多，但这实在也太坑了！
    可他转念一想，又不得不认了，其实墨渊已经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真要被关进锁魂地狱，別说生意了，一百年里连老伴和孩子们的面都见不上！
    而且自己连打针都怕痛，那每日阴风颳魂，一点点被腐蚀的感觉得多难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