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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穿成隆庆帝:只想活久点 第33章 太岳掌朝纲

第33章 太岳掌朝纲

    这几天的內阁值房里,张居正確实没閒著。
    案上堆著厚厚一摞簿册——六部歷年奏存的题本底档、各省送来的赋税黄册、吏部京察的考语记录、都察院积压的弹章。他从辰时看到现在,茶水凉透,也没顾上喝一口。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进来的是吏部侍郎王国光,张居正的老友,也是他私底下真正信得过的人。
    王国光扫了一眼案上堆成山的文书,不由轻嘆:“太岳,你这般连轴转,是要把身子熬垮不成?”
    张居正抬眸,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沉定:“不急不行。高拱去位,他留下的章法仍在;徐阶退隱,他的门生故吏也未散去。我必须先摸清,这朝堂上下,到底藏著多少盘根错节的东西。”
    王国光在他对面坐下,神色也认真起来:“摸清之后,你打算如何?”
    张居正沉默片刻,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午门琉璃瓦在日光下泛著冷光,一片平静之下,藏著多少暗流。
    “之后?”他淡淡开口,“先把脚下的路踩实,再说之后的事。”
    他转过身,看向王国光:“隆庆二年,我上过一道《陈六事疏》,你应该还记得。”
    王国光点头:“自然记得。省议论、振纪纲、重詔令、核名实、固邦本、飭武备。六千余言,句句戳中时弊,只是当时无人敢接,也无人能推。”
    “陛下当时也说好,可说完便没了下文。”张居正自嘲似的一笑,“不是陛下不想做,是做不成。高拱在前头主事,我不过是內阁一员,纵有想法,也无从落地。”
    他走回案前坐下,目光微微一凝:“但如今,不一样了。”
    王国光身子微微前倾:“你终於要动真章了?”
    张居正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从案上抽出一册泛黄的黄册,递了过去。
    王国光接过一看,便知是户部赋税底册。
    “这是嘉靖四十五年的记录。”张居正缓缓道,“你再翻一翻旁边隆庆元年的,对比一看便知。”
    王国光依言对照翻阅,越看眉头锁得越紧:“田亩数额竟差了这么多?”
    “差了一半。”张居正声音沉了下来,“太祖开国之时,天下田亩八百五十万顷。到嘉靖末年,在册只剩四百多万顷。那消失的一半去了何处?被大户侵吞,被豪强隱匿,被地方官瞒报漏报。可朝廷赋税一分不能少,国库空了,便只能加征。加来加去,最终都压在少地、无地的百姓头上。”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百姓不堪重负,便只能逃亡。逃亡一多,田地荒芜,税更收不上来。朝廷无奈,再行加派。如此恶性循环,大明的根基,早就在一点点被掏空。”
    王国光沉默片刻,低声问道:“你是想重新清丈天下土地?”
    张居正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刚入首辅之位,立足未稳,一上来便动士绅豪强的根本,满朝文武能直接把我掀翻。事要一步一步做,雷要一个一个排。”
    “第一步?”
    “先把人管住。”张居正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立考成法。六部及各衙门凡有公事,一律登记造册,一式三份。一份留本衙存档,一份送六科註销,一份送內阁督察。凡事定明期限,按月核查,按年匯总。该办不办、拖延塞责、阳奉阴违的,一律揪出来问责。”
    王国光心中一震,缓缓道:“你这是要把內阁,从一个顾问机构,变成真正总揽天下政务的中枢。”
    “太祖废宰相,事归六部,本意是防权臣擅政。可多年下来,六部各自为政,遇事推諉,无人总揽全局,政令不出紫禁城。”张居正语气淡然,却字字清晰,“內阁本为陛下分忧,如今便要担起这份责任。六科原是监察百官、直达天听,今后也要受內阁督察,形成闭环。”
    王国光深吸一口气:“太岳,你这是在改祖制。”
    张居正看著他,目光坦荡:“祖制是为江山永固而立,不是为抱残守缺而存。如今国弊丛生,百姓困苦,再死守旧制不放,那不是忠,是愚。”
    王国光沉默许久,终於抬眼:“那你打算何时落实你这套新法?”
    “不急。”张居正轻轻摇头,“空有法度无用,得有人去推行。六部尚书、侍郎,都察院御史,地方督抚、巡按……哪些人能担事,哪些人只会混日子,哪些人是墙头草,我必须一一摸清,逐一替换。”
    他直视王国光,语气郑重:“汝观,满朝文武,我能放心託付的人不多。你愿不愿意,与我一同做这件事?”
    王国光一笑,语气乾脆:“我人都站在这里了,还用多问?”
    ……
    七月初五,张居正密会户部尚书刘体乾。
    刘体乾虽是高拱旧部,却为人清廉,做事扎实。张居正开门见山,不绕半分弯子:“户部歷年帐目混乱,田赋户口虚实难辨,你说实话,到底能不能彻底理清?”
    刘体乾沉吟片刻,沉声道:“能。但牵扯太广,积弊太深,急不得。”
    “需要多久?”
    “至少三年。”
    张居正微微頷首:“好,我给你三年时间。三年之后,我要看到天下田亩、户口、赋税的真实数目,不要一纸空文。”
    ……
    七月初九,张居正又密见兵部尚书霍冀。
    霍冀年事已高,体弱多病,早有卸任之意。张居正也不强留,只问一句:“兵部事务繁重,你心中可有合適接替之人?”
    霍冀思索片刻:“侍郎曹邦辅沉稳干练,懂边防、知军务,可堪大用。只是他与高拱相熟,算是旧部,你……”
    张居正打断他:“我用人,只看能不能做事,不问从前站在哪边。能用,便用。”
    ……
    七月初十至七月二十,张居正闭门谢客,却在內阁值房先后见了十几位心腹重臣。
    吏部侍郎王国光、户部侍郎张学顏、兵部侍郎曹邦辅、刑部侍郎刘一儒、工部侍郎曾省吾……有人是旧交,有人是新识,有人曾依附高拱,有人曾追隨徐阶。
    张居正一概不论出身、不问派系,只以一条为准:是否实心任事,是否能扛事、敢做事。能用的,他记在心上;不能用的,也默默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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