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虔婆半截身子都快埋进黄土,体力竟比我这年轻小伙子还要剽悍,煞气裹著三寸黑甲,招招直取心口、咽喉等要害,我只敢躲不敢硬抗,不过片刻就被逼得节节败退,胳膊、胸口添了数道血口子,阴煞顺著伤口往肉里钻,那疼意直刺骨头缝。
“你这老东西属驴的?咋这么能打!”我一边旋身躲开抓向脖颈的黑爪,一边扯著嗓子喊,“都一把年纪了,就不能歇歇?真当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
还別说,我这一嗓子,老虔婆还真的停了下来,但是眼睛却是死死的侧面。
“婶婶,事到如今,你还要执迷不悟吗?”熟悉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婶婶?
我捂著胸口咳了半天,才顺过气来,侧身不可思议的盯著来人,脑子里嗡嗡作响。合著这俩人竟是亲戚?柳嫣这玄清司暗部总负责人,竟是张敏的亲侄女!
难怪柳嫣一早便知这老虔婆的底细,还把师大鬼楼这烂摊子硬塞给我,感情是想让我当这个出头的恶人!
“我执迷不悟?”张敏突然笑了,笑得悽厉又悲凉,眼角竟泛起湿意,“柳嫣,你摸著良心说,当年我求你帮我找老周的魂魄,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他阳寿尽了,魂魄早已入了轮迴,让我死了这条心!可我不信!老周只是成了植物人,身体还温著,他的魂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
她一步步走向柳嫣,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哽咽:“我这辈子搞科学、做研究,信数据、信实证,可为了老周,我放下一辈子的骄傲,去学你口中的歪门邪道,去碰那些玄术阴法!我在科学领域能做到顶尖,就不信在玄术上闯不出一条路!”
“你倒好,身为玄清司暗部负责人,手握阴阳权柄,却连帮我找个魂魄都不肯,你不是怕麻烦,你是根本没把我这个婶婶放在眼里!”
柳嫣轻轻嘆了口气:“婶婶,我从没有骗你。叔叔的魂魄早就离体,按理来说已是往生之人,我亲自为他招过魂,也托阴差查过阳间滯留的魂体,始终毫无踪跡。”
“他的身体之所以撑到现在,不过是你用各种顶尖技术吊著一口气,说白了,就是具空壳子罢了。而且我答应你,只要有一丝线索,玄清司定会动用所有资源帮你查找。”
“我不信!”张敏厉声打断她,赤红的眼底满是偏执,“你见过地府的生死册吗?你去过轮迴点查过记录吗?这些你都没做过,我凭什么信你!”
我靠在树干上,揉著生疼的胳膊,总算听明白了前因后果。合著这老虔婆並非天生的坏种,只是个为了救丈夫,执念深到魔怔的可怜人。可再可怜,也不能拿师大数十名学生的性命,拿阴阳两界的秩序当赌注啊!
“我说老太太,”我忍不住插了句嘴,“不是我说你,柳嫣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何必钻牛角尖?”
“你看你现在,被落头娘缠身,还把地府判官的阴宅霍霍得不成样子,地府那边要是真较真,你连入轮迴的机会都没有!”
“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张敏狠狠瞪了我一眼,却没再动手。显然柳嫣的出现,让她翻涌的戾气散了大半。
柳嫣转头看向我,递来一个白玉瓶,瓶身縈绕著淡淡的纯阳之气:“这是玄清司的疗伤药膏,抹上能压制煞气,先处理伤口。婶婶这边,我来劝。”
我接过药膏胡乱抹在血口子上,清凉的气息瞬间压下钻心的疼,听著姑侄俩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张敏的执念早已刻进骨头里,柳嫣磨破了嘴皮,她也只是梗著脖子不肯鬆口,一口咬定自己能救回丈夫,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看著这油盐不进的老太太,我突然灵机一动,开口道:“行了,別爭了。不如这样,这鬼楼正好建在判官大人的阴宅上面,我们想办法把判官大人请出来,让他老人家查下地府的记录,看看周叔叔的魂是入了轮迴,还是另有去处,一查便知分晓,总比你们在这吵吵嚷嚷强。”
这话一出,姑侄俩皆是一愣。
张敏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显然她也想知道真相,可又忌惮判官的地府威严。
柳嫣则看向我,眼神里满是诧异:“你能请动判官?判官乃地府高官,掌人间生死、判阴阳轮迴,岂是说见就能见的?”
“试下总比不试强!”我心里其实也没底,但想起师父留下的八卦镜里那股连黑白无常都忌惮的阴曹禁地气息,又想起柳嫣之前的暗示,底气瞬间足了几分,“我师父说不定是隱世大佬,判官大人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说不定会给个薄面。”
柳嫣沉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也好,让婶婶亲眼看看地府的记录,也好断了她的执念。”
张敏咬了咬唇,沉默半晌,终是鬆了口:“去就去!若是判官真能证明老周入了轮迴,我认了!可若是没有,柳嫣,你別拦著我,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找到老周的魂!”
夜色愈发浓重,师大鬼楼的煞气比白日里更甚,黑红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縈绕在楼体周围,远远望去,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择人而噬的巨兽,连周遭的空气都透著刺骨的阴冷。
我站在鬼楼楼道中央,深吸一口气,调动眉心的黑白令,想將黑白无常唤来帮忙牵线。
不成想那俩位阴差压根不敢露面,只通过令牌传了句气急败坏的话:“小子!你再敢在判官大人的宅子里瞎折腾,我兄弟俩直接收回黑白令!你自己作死別带上我们!”
“怎么样?”柳嫣见我眉头紧蹙,便知结果不尽如人意。
在女人面前,那能失面子,尤其我还是一个厉害的道士:“如果我丟上十几个五雷符,轰击地下这位地府大人物的阴宅,你说判官会不会亲自把我拘走?”
柳嫣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换做是我,定要扒了你的皮。不过你有你师父撑腰,想必对方也会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只当是熊孩子小打小闹,意思意思罢了。”
凝神运转玄气,探定鬼楼地下阴曹气息最浓郁的方位,我掏出十张五雷符捏在手中,快速念动引雷诀。剎那间,原本阴沉的夜空风云变色,闷雷滚滚,紫金色的雷光在云层中翻涌,隱隱锁定了鬼楼的方位。
“上面是哪个王八蛋,敢轰我宅子!我刨你家祖坟了不成?”
一声怒喝从地底轰然传来,震得整栋鬼楼都微微震颤,楼道里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那声音带著地府高官独有的森寒与威严,听得人耳膜发疼,心头剧跳。
我赶紧收住引雷诀,紫金色的雷光瞬间隱入云层。
一股恐怖的阴曹气息从地底翻涌而出,压得我和柳嫣、张敏三人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连呼吸都变得凝滯。紧接著,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地底火急火燎地窜了出来。
来人身形高大挺拔,面如冠玉,頜下三缕长髯飘洒,眉眼间带著不怒自威的威严。头戴乌纱判官帽,腰系镶金玉带,手中握著一支朱红判官笔,笔桿上刻著“生死判”三字,身后跟著两个手持鬼差牌、面无表情的阴兵。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金光与阴寒之气交织的威压,那是地府高官独有的气场,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连大气都不敢出。
正是执掌这一方阴阳的地府判官!
“是你个小王八蛋,敢引雷轰我宅子?”判官的目光如炬,死死锁定在我还未来得及收回的五雷符上,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判官大爷!我就是开个玩笑,纯属误会!”我赶紧收起五雷符,陪上一脸諂媚的笑,心里却暗自庆幸——这招还真管用。
“玩笑?”判官冷哼一声,周身的威压陡然暴涨,“你阳寿已尽,今日便跟我下地府领罪!”
“大爷!这玩笑可开不得!”我瞬间慌了,连连摆手,“我上有师父要孝敬,下有玄清司的活要干,哪能隨便下地府?”
“你也知道不是什么玩笑都开得?”判官挑眉,语气冰冷,“本官的阴宅,也是你这毛头小子能隨便造次的?”
“小子也是一时情急,想瞻仰判官大爷的尊容,才出此下策的嘛!”我厚著脸皮狡辩,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赌一把。
“想见本官的法子有千百种,你偏要选作死的那一种。”判官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周身的威压却淡了几分。
“情急之下,迫不得已,还望判官大爷大人有大量,宽容小子的无心之举。回头我一定稟告师父,备上厚礼好好答谢大爷的宽容之恩!”我趁热打铁,赶紧抬出师父的名头。
“你师父是谁?”判官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似是对我师父的身份颇为在意。
“家师清云观,林清风,外號九叔!”我脱口而出,反正师父向来神出鬼没,借他老人家的名头挡挡灾也无妨。
“竟是这老牛鼻子的弟子!”判官听到我师父的名號,非但没再逞凶,反而骂骂咧咧起来,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果然是上樑不正下樑歪,教出来的弟子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他目光扫过我腰间的八卦镜,脸色微变,语气里的怒火又淡了几分:“罢了,看在那老牛鼻子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说吧,找本官何事?”
“谢谢大爷!”我连忙拱手道谢,隨后將师大鬼楼的养煞之事,以及张敏为寻丈夫周建山的魂魄,不惜引煞犯忌的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判官听罢,捻著长髯沉思半晌,才缓缓开口:“你在这等我,本官下去查勘一番轮迴簿与阴魂册,给你一个答覆。”
“我再次警告你,不许在我房子上面玩五雷符!”判官临走前,还心有余悸地瞪了我一眼,见我连连点头,这才放心地钻进地底。
楼道里瞬间恢復了安静,我、柳嫣和张敏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与期待。眼下別无他法,只能静静等著判官大人查完记录,给出一个结果。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沉闷的声音从地底飘出,打破了楼道的寂静:“地府轮迴簿、阴魂册,皆无周建山的魂魄记录。既无入轮迴的印记,也无滯留阳间的踪跡,更无魂飞魄散的痕跡。”
“大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赶紧追问。
“字面上的意思!”判官的声音带著一丝不耐,显然不想再跟我多费口舌,只丟下一句警告,便再无动静,“楼上那些畜生血涂鸦,赶紧清理乾净,別再扰我清净,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我们三人站在原地,皆是愣住了。等了半天,竟等来这样一个结果——周建山的魂魄,凭空消失了。
这结果对我和柳嫣而言,是意料之外的惊讶;可对张敏来说,却是绝境中的狂喜。她浑身一颤,眼底的迷茫瞬间被极致的激动取代,声音都在发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周的魂没入轮迴!柳嫣,你看!判官大人都说了,老周的魂凭空消失了,他还活著!他一定还活著!”
柳嫣看著她这副魔怔的模样,无奈地嘆了口气:“婶婶,就算周叔叔的魂没入轮迴,可凭空消失岂是那么好找的?你再继续修习邪术,只会越陷越深,最后万劫不復!”
“我不在乎!”张敏眼神无比坚定,仿佛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只要能找到老周,我什么都不在乎!不过……”
她转头看向楼道墙壁上那些暗红色的畜生血涂鸦,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今日扰了判官大人的清净,是我的错。这些引煞的涂鸦,我会立刻让人全部清理乾净,绝不再在大人的阴宅上撒野,也绝不会再在师大养煞聚阴。”
师大鬼楼的危机,就这般暂且解除。
我揉了揉依旧生疼的胳膊,看著柳嫣,只想赶紧溜之大吉:“柳大姐,鬼楼的事情总算处理完了,那我就先撤了啊,后续的清理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柳嫣转头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语气慢悠悠的:“鬼楼的事是结了,不过……”
“大姐!你绕了我吧!”我一听这语气,就知道没好事,赶紧摆手求饶,“我就是个玄门小卡拉米,本事不大,胆子也小,经不起你这玄清司暗部总负责人的大锤折腾!”
说罢,我转身就往鬼楼外冲,生怕晚一步就被柳嫣抓了壮丁。
就在我衝出百米远时,柳嫣的声音悠悠传来,带著一丝戏謔:“我们玄清司,有个崇拜你的小美女,想拜你为师呢!”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我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个狗啃泥。
第45章 雷轰地府判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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