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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最后的骑士

    “传令,传令给海狼號,要他去给我把那艘画著星星的福船干掉。”卡拉克大帆船上,费德罗气急败坏,手臂挥舞得如同风车,“吹海螺,向缉私舰队求援,让他们立刻向海狮號靠拢!”
    “是!”传令兵答应著一声,慌慌张张將海螺號举在嘴边,奋力吹响,用约定的节奏,將费德罗的命令传向自己人和盟友的耳朵。
    正在鏖战的盖伦战舰海狼號,立刻果断放弃了对手,调头冲向海狮號的侧后方。然而,王氏缉私舰队的大乌槽和中型快船,却对费德罗发出的求援信號不理不睬,兀自揪著敌方的商船穷追猛打。
    “这,这群蠢货,短视鬼,上帝的弃民!”费德罗气得破口大骂,真恨不得当场倒戈,將炮口对准王家缉私舰队。
    都什么时候了,还光顾著抢劫对手的商船?万一让对手的战船集结完毕,向海狮號发起反扑,战局有可能急转直下。而如果海狮號被对手击沉,或者不得不退出战场,接下来,王家缉私舰队肯定被敌军打得落花流水。
    “他们,他们可能听不懂號声!”还是水手长拉斐尔聪明,一句话就说出了问题所在。
    这年头,海上根本没有一套通用的传递信息標准,各家船队都是自行其事。费德罗刚才让传令兵传递出的信息,同为舰队的盖伦战舰上有人能听懂,濠境缉私舰队船主们,却根本不知道海螺號声所代表的意思是什么!
    “他们听不懂,他们没长眼睛么?”明知道拉菲尔说的可能就是事实,费德罗却跺脚著继续破口大骂,“连战场局势都看不清楚,他们有什么资格称作舰队?”
    这个问题,拉斐尔回答不了。只能扯著嗓子提出建议,“可以放下小艇,派人乘坐小艇去联络他们。趁著现在还来得及!”
    “把通信艇和救生艇都放下去,多派人手,越快越好!”费德罗已经別无选择,只能果断接受了对方的建议。
    六艘掛在海狮號侧舷上的小船尽数被放下,担任联络官的水手们举著信號旗,划动船桨,奔向自家友军。海狮號的船长费德罗没时间再去管友军的反应,集中起全部精力,准备迎接对手的第一轮反扑。
    虽然被破坏掉了第一帆和半张尾帆,航速大幅下降,但是海狮號的火力密度和坚固程度,却没受到任何影响。凭藉远远超过敌方任何一艘战舰的火炮数量和更远的火炮射程,硬生生在海面上打出了一道隔离带,令敌方重新集结起来的六艘大福船,迟迟无法杀入距离自己五百步之內。
    五百步,已经超过了二號佛朗机炮的有效射程。福船上所有火炮,在这个距离上,都无法对海狮號造成有效破坏。那华夏无名舰队的主人,见到牺牲不知道多少人性命才换回来的战机,就要逝去,急得眼睛发红,咬著牙发出了一道疯狂的命令,“吹海螺號,通知所有战舰,放弃炮击,给我一起贴上去,跳帮!”
    说罢,三步两步衝进舵楼,推开舵工,亲手调整旗舰的航向,冒著被炮弹击沉的危险將自家船头对准了海狮號的侧舷。
    福船大小和载重,都只有卡拉克的四分之一。即便撞到对手,吃亏的通常也是自己。然而,这种选择,却可以极大增加对手的瞄准难度。
    此外,为了保证最大运货利润,往来大明的所有红毛舰船,水手数量都只保持在勉强够用,或者比够用稍微多一成的规模,六艘福船一股脑贴上去展开接舷战,兵力规模能够在瞬间形成碾压。
    “开火,开火,击沉它们!”费德罗经验丰富,很快就猜出了对手的战略企图,挥舞著手臂,催促炮手加快射击频率。
    剎那间,海狮號左侧船舷上,各种型號的火炮陆续轰鸣,將炮弹排著队砸向敌军。然而,这个时代的火炮,准头却著实有些“感人”,足足五轮炮击结束,只有一艘福船受伤停止了前进,其余四艘,却已经冲入了距离海狮號两百步之內。
    佛朗机炮射速快是快,散热却是一个老大难问题。连续多轮炮击之后如果不及时冷却,就会面临炸膛的风险。所以,哪怕再气急败坏,费罗德也不得不下令海狮號调整航向,在海面上兜起了圈子,以便將安放在另外一侧船舷上的火炮对准敌军。
    而那敌方的四艘福船,却瞅准机会,果断再度加速,坚决不给海狮號转身的时间。
    眼看著,双方之间的距离就只剩下了一百多步,费德罗把心一横,扯开嗓子发布命令,要求传令兵赶紧將去阻拦敌军的盖伦船海狼號召回来护航。
    十多年前在日本福田湾,面对採取了接舷战的平户—界港联军,当时的葡萄牙舰长若昂-佩雷拉,便採取了同样的战术,一边用卡拉克船上的水手吸引松浦家的武士,一边下令盖伦船及时回援,用火炮击毁松浦家武士乘坐的战船,断其后路,最终大获全胜。
    今天,同样的情况,被费德罗遇到了,他採取相同的战术,一定还能锁定胜局!
    “呜呜呜——”海螺號声,再度於海狮號上吹响,將费罗德的命令,及时送入了海狼號船长科斯塔的耳朵。然而,后者却欲哭无泪。
    先前奉命去阻拦长庚號,科斯塔原本胜券在握。直到双方之间距离拉近到了三百步之內,他才赫然发现,长庚號与自己以往所见过的福船,完全是两个概念。
    寻常福船,船头上根本不会安装火炮。侧舷炮,顶多也是一边两门。而船帆上画著一颗金星的长庚號,船首却安装了一门大號佛朗机,此外,左右侧船,还各有三个炮窗!
    海狼號是盖伦船中的三等船,个头跟福船差不多。单侧船舷的炮位,也只比长庚號多出了一个!至於船身高度,为了保证在战斗中的灵活性,只拥有双层甲板的海狼號比长庚號还要矮上一大截。
    双方在海面上捉对廝杀,饶是长庚號上炮手数量不足,海狼號想在短时间內將其击沉或者击退,也毫无可能。而在李无病和周衡联手指挥使下,长庚號上的少年们却越战越勇,每每拼著自家挨炮,也要还以对方顏色。
    “轰!轰!……轰!“炮弹往来,数量不成比例,气势却平分秋色。很快,双方的战舰就都吃了炮弹,却谁也无法迅速锁定胜局。
    听到半空中传来的海螺號声越来越急,越来越急,看到四艘贴近海狮號的福船上,已经陆续拋出拖著绳索的铁鉤,海狼號的船长科斯塔知道自己没有时间继续耽搁了,猛地一咬牙,直接发出了撞击命令。
    不像卡拉克,要兼顾运货。盖伦船是专门为作战而设计,船头装有金属撞角,船身前部吃水线以上位置,也经过专门强化。船首的高度,更是远远低於这个时代大部分中型战舰。如果豁出去代价正面相撞,往往能一举锁定胜局。
    “呜————”海螺声响亮,宛若虎啸。仗著自家灵活,海狼號盖伦船在水面上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船头所指,正是长庚號的右侧船身正中央!
    “周叔,你去掌舵,他想撞,就跟他撞。陈破浪,船首炮机会开火,能打几轮打几轮!”长庚號的指挥台上,李无病將敌舰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推开周衡,亲自接管了指挥权,“所有人,站稳了,找扶手,准备撞船!”
    周衡的身体晃了晃,本能地想要劝阻,然而,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转身直奔船舵。
    操舵,没人比得上他老人家,如果相撞已经不可避免,他亲手掌握著船舵,才能保证自家不会吃亏。
    “装弹,换实心弹!”陈破浪的声音,很快也在二层甲板的船头位置响起,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
    巨大炮弹,紧跟著射出,砸向迎面衝过来的海狼號。一道道水柱在对方的船头附近跳起,將其推得左摇右摆。
    对面的海狼號,也一边开炮,一边加速,底层甲板下,四十多支船桨同时划动,远远看去,整艘船就像一只发疯的蜈蚣。
    双方的炮弹,都毫无建树。双方船身,伴著一道道冲天而起的水柱,高速向彼此靠近。锐利的撞角,闪著刺眼的寒光,如同两桿长长的马朔。
    “一仟(管主帆),二仟(管次帆),满帆——”最后一百步,李无病扯开嗓子督促,双手同时牢牢地握住了面前的栏杆。
    早已经升到顶的风帆,被专职操帆手扯得更紧。鼓起的帆面,將风力利用到了极限。硬帆没有软帆灵活,然而在正向吃风之时,获得的推力却比软帆高得多,令长庚號切开水面,劈波斩浪。
    对面的海狮號不甘示弱,船桨的挥动频率也加快到了极致,船身下方,水雾瀰漫。
    相距八十步,敌我双方不约而同地停止了炮击。
    相距五十步,敌我双方在甲板上的人员,全都停止了动作,蹲下身体,用手都紧紧抓住了缆绳或者扶手。
    相隔三十步,吶喊声也突然消失。双方水手同时选择闭上了嘴巴,静静地看著两艘船继续向彼此靠近,靠近,靠近!
    武將邀战沙场,面对面一决生死,在华夏,盛唐之后就已经绝跡。
    骑士持枪对冲,一战定输贏,在泰西也早就成了表演项目,早就落伍於整个时代。
    然而,在今天,在海上,海狮號和长庚號,却重拾起了东西方古代遗风,撞角对著撞角,相向衝刺,谁也不肯退缩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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