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
“你可算来啦!”
玛利亚一见李文国下车,立马小跑迎上去,双臂一环就把他搂得严严实实,唇瓣带著蜜糖似的甜意,贴上来就是一记滚烫的吻。
自打尝过他那份灼人的劲儿,玛利亚整个人像被点著了,再不是从前那个端著架子的洋派小姐,倒似情竇初开的姑娘,日日盼著他、缠著他、约他出来。
“今晚去舞厅吧?”
钻进鬼佬查理那辆鋥亮的福特轿车,玛利亚眼波流转,脸颊泛著兴奋的红晕。
“舞厅?太闷了。”李文国摇头一笑,“我带你去个更带劲的地儿。”
他对酒精向来敬而远之,更怕撞上熟人,惹出麻烦。
“哪儿?快说快说!”
玛利亚一听“带劲”二字,眼睛刷地亮起来,身子都往前倾了几分。
“崇文路新开了家电影院——带私密包厢的,片单厚得能当砖头使。”
他掛好挡,手顺势滑过去,轻轻搭在她温热的大腿上。
“咱边看惊悚片,边……”
玛利亚瞥见那只不安分的手,睫毛微颤,眸子里早烧起一团跃跃欲试的火苗。
这一天是十二月二十五。
宜乔迁、宜嫁娶、宜出行、宜修容。
更是李文国翘首以盼的洞房花烛夜。
婚宴摆在和源酒楼,二十多桌流水席,坐满了各铺掌柜、几位局座、洋行同仁,还有左邻右舍。
许美静听说李文国一声不吭就把媳妇娶进门,嘴上酸溜溜挤兑了几句,心里却空落落的。
李文国本是穿来的,哪有什么亲戚?只推说是早年跟家里翻了脸,一怒之下断了来往,孤身闯荡上海滩。
可他又不愿被人小瞧。
於是,把分身捏成个膀大腰圆、横眉立目的硬汉,冒充族中堂弟,专程赶来贺喜。
那人一露面,满堂喧闹顿时哑了半截——黑衣绷紧肌rou,眼神如刀,腰间鼓囊囊地別著傢伙,活脱脱从山坳里杀出来的悍匪头子。
连几个原本端著架子的局长,也下意识鬆了肩头,换上三分客气七分试探。
那“族弟”对李文国毕恭毕敬,还当眾扬言:“等我家兄长接任族长,头一个收拾那些倚老卖老的老棺材瓤子!”
有这么个生猛货色衬著,眾人哪还敢小覷?纷纷认定李文国出身江南望族,根深脉正。
再看他时,眼神里已添了几分不敢造次的敬畏。
这正是李文国要的味儿——稳稳拿捏住了。
席间觥筹交错,笑声震天,李文国来者不拒,酒到杯乾。
硬生生熬足三小时,才散了场。
他脚步虚浮,被香兰扶著,一步步挪进新房。
大红喜床上,新娘端坐如画,盖头下的身形玲瓏,透著一股沉静的韵致。李文国心头直擂鼓,眼里全是光。
香兰立在旁边,指尖悄悄掐进掌心。
这正房阔气敞亮,她住了小半年,早已当成自己的窝。如今新人进门,她得搬去西厢那间窄屋子——心里哪能不发堵?
“香兰,你先出去吧。”李文国开口道。
“是,爷。”她低头应著,声音轻软,“奴婢就在外头候著,您一唤,立马进来。”
话音未落,床沿微微一晃——新娘子明显绷紧了身子,盖头下的呼吸都顿了顿。
这话什么意思?
新娘子亲自伺候,还轮得到你抢前头?
分明是给正房上眼药!
香兰霎时醒悟,脸一热,慌忙退了出去。
李文国全然没留意这些细枝末节,目光早被新娘那起伏有致的身段勾住,又忍不住想像红布底下那张脸,究竟美成什么模样。
盖头掀开剎那,他呼吸一滯。
一张清绝出尘的脸撞进眼底——瓜子脸线条柔中带韧,眼波似春水漾开,鼻尖小巧,唇色如樱。真真是雪肤花貌,摄魂夺魄。
比香兰,还要明艷三分。
李文国喉结滚动,心口狂跳:老天爷开眼啊!这七块大洋,花得值!值透了!
“爷,交杯酒还没喝呢。”
何舒婷垂著眼睫,耳根染霞,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却稳稳提醒著。
她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夫君,第一眼便觉顺眼——挺拔、沉得住气,眉宇间有股子压不住的锋芒。
虽然自己也是被买来的,可总不能隨便塞给个歪瓜劣枣。
“啊?哦,好、好!”
哎哟!
连应声都像裹著蜜糖似的!
那柔润清亮的嗓音,听得李文国骨头缝里都泛起一阵酥痒。
他三口两口喝尽交杯酒,便急不可耐地把何舒婷揽进怀里,顺势压了下去。
这一夜——
他仿佛腾云驾雾,飘在云端,只觉世上再没比他更得意的男人。
次日清晨。
香兰捧著茶盏跪在堂前敬茶,何舒婷却端坐不动,面色冷淡,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慢悠悠伸手接过,指尖一碰就鬆开,活像甩掉什么脏东西。
也难怪——昨儿夜里香兰多嘴插了一句“爷昨儿累了吧”,倒像是她才是当家主事的。
可她何舒婷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门的正房,李文国才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
我男人的事,轮得到你来嘘寒问暖?
难不成我这个正头娘子,还比不上你一个窑子里赎出来的?
虽说她自己也带著卖身契,好歹出身清白人家,门风端正。
香兰咬著唇,眼圈发红,悄悄朝李文国望去。
“行了行了,都是爷的人,往后要和和气气过日子,別让爷为难,听见没?”
李文国心疼香兰,又见她小腹微隆,心头一软,语气便沉了下来。
“是,爷说得是。奴婢不敢忘本,可爷在京城也是有脸面的人,这府里若没了规矩,外头人怎么看?”
何舒婷垂眸敛目,声音温顺,话却像细针扎进耳膜。
李文国眉头一跳——这话听著乖巧,实则字字带刺。
这是在敲打谁?
嘖,读过书的女人,果然句句藏锋!
他暗自嘀咕。
没错,她就是要立威:一来提醒李文国,莫偏宠香兰太甚,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二来警告香兰,这家里谁掌印、谁说话才算数。
“好了,爷,香兰妹妹,咱们一道用早饭去吧。”
见香兰低头应下,何舒婷这才扬起笑脸,温温柔柔地挽住李文国胳膊,招呼两人过去用膳。
此时此刻,她才真正像个拿得住场面的当家主母。
李文国暗暗嘆气——香兰怕是斗不过她;只盼她別自己往枪口上撞。
早饭是小翠、小菊两个丫鬟张罗的。两天前,李文国花银子买了她们,签的是死契,这辈子就是他的人。
等將来天下变了,规矩不同了,可真到了那天,两人未必还想走。
何舒婷小口啜著粥,目光却不动声色扫过小翠、小菊——俩姑娘十五上下,身段纤巧,眉眼刚抽条,已是水灵灵的美人坯子。
只是……
这腰身怎么瞧著比寻常姑娘还软?
馒头?不,怕是比石榴还熟透了!
她又飞快掠过香兰的小腹,再低头看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心里咯噔一声——往后怕是要喊“小翠姐姐”“小菊姐姐”了!
她斜睨李文国一眼,满是不屑。
后者正埋头喝粥,浑然不觉。
吃到一半,香兰忽然娇声开口:“爷,用完饭陪奴婢抓几副安胎药吧。”
糟了!
李文国心口猛地一沉。
果不其然——
“啪!”
筷子重重拍在碗沿上。
何舒婷搁下碗,抬眼直视李文国:“爷,我饱了,您慢用。”
说完起身就走,裙角一旋,利落得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香兰嘴角一翘,眼角含笑,像贏了一局似的,盯著她背影直乐。
李文国头疼欲裂,更想不通:平日里温顺体贴的香兰,怎么一碰上何舒婷,就非得呛著来?
难道女人进了这扇门,天生就懂怎么掐架?
“好,我一会儿陪你去。”
孩子要紧。
他胡乱扒拉几口,放下筷子,转身往何舒婷屋里去——得好好劝劝,眼下香兰肚里揣著骨肉,万不可出半点差池。
可一推门进去,就见何舒婷侧坐在榻边,肩膀微微发颤,眼眶通红,泪水在睫毛底下打转,眼看就要滚下来。
李文国心口一紧。
这才真正尝到——家宅里的事,最难断。
“爷……按理说,香兰怀了您的子嗣,为李家传宗接代,本是天大的喜事。可……”
“可我是您明媒正娶的正房,是您名正言顺的妻子啊……凭什么,她先有了?”
“我心里……憋得慌。”
话没说完,泪珠子已簌簌落下。
“我知道,我知道……她不过早来几天,再说,这胎还不知是男是女呢。”
“对了,她才刚怀上不久,咱们加把劲儿,说不定你也很快就有信儿了——兴许,你比她还早生呢!”
李文国只得用半劝半哄的法子宽她心。
“爷,这可是早產啊!”
“弄不好要出人命的。”
“您当我傻?”
被当场戳破,李文国也不脸红,反倒坦然一笑:“甭管是谁肚子里出来的,爷心里都一样掂量——谁先落地,爷也不会多看一眼;谁后出生,爷更不会少疼一分。”
“就算生个闺女,也照样捧在手心。”
“爷念过洋书,见过世面,跟那些老派人家不一样。”
“呵!!!”
“念过洋书?如今是一夫一妻,您倒装起糊涂来了?”
何舒婷冷笑一声,话里像淬了冰。
“嘿!你也別绷著脸——真有本事的,哪个还死守著纸上的规矩?”
李文国摆摆手,满不在乎。
何舒婷顿时哑了火,胸口像压了块湿棉絮,闷得发慌。
她自己不也是偏房生的?
若不是出身寒微,哪会被当物件似的推给旁人?
第14章 真有本事的,哪个还死守著纸上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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