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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汴京梦华,大宋文曲 第107章 解试之期

第107章 解试之期

    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
    时间很快来到了入秋,杜家的『生意』一切照常,杜月娥和杜月英一个主內一个主外,將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桃花醉由於顾忌到市场的侵占和一些来自汴京內部的未知因素,所以便没再贸然扩大规模。
    云絮管近些时日收留了三个汴京城郊的孤儿,又自掏腰包租了个白矾坊隔壁的小院,教他们读书识字。
    又由著沈砚操作,將他们经常叫去杜家酒食店帮衬生意,没有工钱,只有一些琐碎的零花,但饭是管饱的。
    三个孩子也爭气,知道这是东家在给他们活路,时不时的眼眶便湿润一下。
    夜色,像浓墨一般浸染了城中的每个角落。
    权贵们有权贵们的悲欢、小民有小民们的喜乐,而沈砚自有著他的筹谋…
    轩华小筑內,万籟俱寂,连平日里最聒噪的蚊虫也仿佛屏住了呼吸。
    唯有书房窗欞透出的一豆灯火,在沉沉的黑暗中执著的亮著,像一枚投入深潭的星火,荡漾著一圈微弱坚定的光晕。
    沈砚独自坐在案前。
    昔日堆积如山的书记文稿已被收拢整齐,分门別类地归置在一旁。只剩下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的纲要摘录,一盏清茶,以及一方墨跡未乾的砚台。
    他没有再读书,也没有再动笔。
    只是静静地坐著,目光沉静的扫过那些熟悉的字句,像是在检阅一支即將隨他出征的军队。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极有规律的篤篤声。
    明日,便是开封府解试之期。
    数月来的奔波、筹谋、苦读、乃至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旖旎和惊险,此刻都如同百川归海,最终匯聚於这方书斋之內,沉淀於他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
    欧阳修的恳切点拨,小老头眼中饱含的期许如炬火般灼热。
    苏軾纵论天下时的豪迈不羈,章惇言辞间的锋芒,吕惠卿追问制度本源时的深刻执著,父亲家书中隱晦的忧思与嘱託。
    沈砚甚至脑海中浮光掠影,闪过红顏们的身影,杜月英州桥脚店的忙碌侧影,用沉静坚韧为他撑起安稳的后方,杜月娥参汤的温暖、娇憨心疼的眼神、以及那份深埋的体贴和理解。
    甚至红姨那带著算计却又实实在在提供洁净的媚笑,以及凝香院那混杂著欲望与利益的曖昧香气。
    刘章、云絮管等等。
    这一切的人,一切的事,如同无数条明暗相间的丝线,交织成一张无形而坚韧的大网,將他托举至此。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身后,有著期望他光耀门楣的家人,赏识他才华的文坛宗主,与他惺惺相惜的未来同儕,还有与他利益攸关的商业伙伴……还有等著他庇护的女子。
    错杂的各方势力。
    功名,不再仅仅是个人的前程。
    它更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更多可能、兑现诸多承诺、稳住脚下棋盘、甚至撬动某些固有格局的钥匙。
    沈砚深吸一口气,上床睡觉。
    ……
    夜色未褪,汴京城还沉浸在深沉的寂静中,唯有报晓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带著肃穆。
    轩华小筑內,沈砚已然起身。
    李元朗和苏明远也都起床,互相都默契的没有打扰对方,因为这是一个人单独的战爭。
    沈砚没有点灯,借著透窗而入的熹微晨光,用冰冷的井水洗脸,彻骨的凉意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朦朧睡意,让头脑变得异常清醒、冷静。
    然后换上了一身浆洗得乾净挺括的青色儒生襴衫,头戴方巾,將昨夜就已仔细检查过数遍的考篮提起。
    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空白稿纸、墨锭、毛笔、砚台,以及那个装著核心提要的油布囊。
    推开院门,深秋凌晨的凉气扑面而来。
    街道上行人已然不少。
    他出门,方向却不是走向內城贡院,而是折向了相反的方向——杜家酒食店。
    杜家小店的门扉罕见地在这个时辰虚掩著,门缝里透出温暖的烛光。
    沈砚轻轻推门而入。
    堂內,杜守义、杜月英、杜月娥竟都已起身,灶台上温著热水,小小的方桌上摆著简单的却极为精致的早点:
    一碟晶莹剔透的虾饺,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餛飩,还有一小碗刚煮的热粥。
    “沈哥儿!”杜月娥最先迎上来,脸上带著紧张和兴奋交织的红晕,將一件厚实的棉布披风塞到他手里。
    “清晨寒气重,快披上!吃点热乎的再去!”
    杜守义搓著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关切和期望,话语却朴实:“沈小子,別紧张,平常心对待。咱…咱家等著你的好消息!”
    他不懂那些经义策论,只知道这是天大的事。
    杜月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將餛飩碗往他面前推了推,眼神复杂,带著关切鼓励,还有那丝深藏的情愫。
    她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他的考篮,確认东西都带齐了,最后偷偷將一个缝製精巧的小小护身符塞进他襴衫的內袋里,低声道:“一切顺利。”
    没有过多的言语,所有的担忧、期望和支持,都融在一顿温暖的早饭和几句朴实的叮嘱里。
    这短暂的停留,仿佛是一个充电的过程,將市井人间的烟火气和温情灌注到他体內,足以抵御贡院门口的森严寒气与漫长考试的消耗。
    沈砚没有推辞,快速而安静地吃完,站起身,对杜守义郑重行了一礼,对杜月英点了点头,最后对眼巴巴望著他的杜月娥笑了笑:“等我回来。”
    说罢,他紧了紧披风,提起考篮,毅然转身,再次匯入尚未甦醒的街道。
    杜家三口站在门口,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朦朧的晓色里。
    越靠近內城贡院所在的区域,气氛越发不同。
    越来越多身著各色襴衫的士子从各个坊巷中走出,匯成一股沉默而紧张的洪流,向著同一个方向涌去。
    无人高声谈笑,只有匆匆的脚步声、偶尔压抑的咳嗽声和书箱考篮碰撞的轻微声响交织在一起。
    寅时末,贡院辕门前却已火把通明。
    开封府的衙役与贡院胥吏列队森严,唱名声、呵斥声、考篮翻检的声响交织。
    沈砚提著考篮,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隨著人流缓缓前行。
    轮到他们,两名胥吏上前,动作粗鲁地翻检他的考篮——抖开每一叠稿纸,捏碎乾粮,检查笔桿是否中空,甚至解开他的髮髻查验。
    他面色平静,坦然受之。
    搜身完毕,接过“丙字叄拾柒”的號牌,他迈步跨过了那道象徵著龙门的高高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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