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知道我眼睛毒,还想骗我?”宋北游声音沉了下来,“是巡捕房,还是义和社的人?”
“都是皮外伤。我们小时候打架,哪一次不掛彩?”沈大观闷声道,“你今天能从巡捕房平安出来,是天大的喜事。咱们该去陈大叔的酒馆好好庆祝,再把阿宽叫来,来个一醉方休!”
“不管是巡捕房还是义和社,我不会让你白挨打。”宋北游一字一句道,“相信我,过不了多久,我让你成为大富翁,一偿心愿。”
“嘿嘿嘿嘿……我相信。”沈大观脚步不停,声音里透出暖意,“以阿游你的聪明本事,迟早出人头地。到时候……我要买一辆自己的新车,车把要铜灿灿的,车轮要实心橡胶的,车头还得装上两盏鋥亮的大灯!”
宋北游嘴角微微一扯,还不是个车夫?
渐渐的,路越来越顛簸。湿泥混著青苔的冷腥味、沾著水汽的煤焦味、还有泔水桶散发的酸餿气……一缕缕钻进鼻尖。
他们已经到了“淘米街”。两边是五花八门的小店铺:米麵粮油、小吃摊档、裁缝铺、补鞋摊、煤球站……过日子要用的,这里基本都能寻见。
一处赌坊的黑布帘子“哗啦”一响,被人掀起条缝。呛人的菸酒气混著汗味猛地扑到湿冷的街上,里头摇骰吆喝、推牌笑骂的声浪,也隨之炸开了一瞬。
一个形销骨立的身影从帘后晃了出来。浑浊的眼睛突然一亮,叫道:“阿游!臭小子,你回来了?”这人像个晾衣杆似的扑了过来,一把攥住黄包车的车把,沈大观只好停下。
宋北游坐直身子,讶道:“包租公?你这是怎么了?又输到底儿掉,腿软了?”
“你个臭小子!你可算回来了!”包租公哭丧著脸,“二爷放话,要拿我替你平帐啊!可怜我一夜之间……愁白了头!”
“区区二百大洋,包租公你不至於伤筋动骨吧?”
“你说得轻巧!”包租公急道,“我可告诉你啊,不准跑!明天就跟我去见二爷!要不然,大观可又要替你背锅了!”
宋北游眉峰一蹙,冷道:“这么说,大观是二爷派人打的?”
“二爷”就是张飞龙,义和社坐第二把交椅的,他用丁强的身份见过过。
“可不是嘛!”包租公压低声音,“大观辛辛苦苦攒的十块大洋,也被抢走了……”
宋北游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包租公放心。我既然敢回来,就不会跑。”
包租公被宋北游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缩了缩脖子,訕訕笑著鬆开手:“好,好……阿游最讲义气了。那我先走了。”说完,便慌慌忙忙地钻回赌坊的黑帘子后面去了。
“阿游……”沈大观拉著车,欲言又止。
“我有分寸。阿宽没事吧?”
沈大观闷头道:“他们找到了阿宽家里,叔和婶没办法,只好交了二十块大洋。”
宋北游沉默,心里飞速盘算起来。在“副本”里时,他没想过能这样回来,当时只筹划著名越狱、亡命天涯。
现在不同了。要动张飞龙,最好的办法是借张大宝的手,让二兄弟自相残杀,不过,这事得慢慢来。
丁强要去见一见。要想在这世道混出头,不仅要有实力,还得有势力。
“到了。”沈大观停下脚步,回头咧嘴一笑,“先吃饱喝足!我早就听见你肚子咕咕叫了。”
宋北游跳下黄包车。他確实早就饿了——早上在监房里,把那二十几个犯人猪食一样的早饭全抢了,也才勉强填了个半饱,面具显示的“气血值”才涨到七成。
天色阴沉,黑得早。“陈记酒馆”里冷冷清清。
一个精瘦的老头正坐在门口,摆弄著一个尺方大小的木盒子,里面时不时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杂音。
“陈叔。”宋北游打了个招呼。
老头抬眼,惊喜道:“阿游?你回来了?你……你没事吧?”
宋北游笑眯眯道:“好著呢。一回来就奔你这儿,想吃顿好的。”
“没事就好啊!”陈老板把收音机放桌上,“可那你来得不巧。这两天天气又湿又冷,我那老毛病又犯了,手疼得动不了……”
宋北游笑道:“我来切肉洗菜。陈叔负责掌勺,能行吗?”
陈掌柜瞥了他一眼:“你切?”
“放心,陈叔,谁还不会切个菜啊。”宋北游倒没敢说他来炒——关键是“庖丁老祖”那时代的烹飪技术,也就是个清水乱燉。
陈掌柜咧嘴一笑,双目炯炯:“行啊!我可只负责掌勺,其他的你来。”
宋北游跟著他走进饭馆。堂上只摆著两三张旧桌子,墙上正中掛著一幅意境悠远的《仙鹤长生图》。
“你要吃些什么菜啊?”
“有什么就炒什么,我不忌口。”
陈掌柜点了一盏煤油灯,放在碗柜上,开始在菜架上翻找。
“先来个烂糊肉丝,来切。”陈掌柜隨手拋出一截巴掌宽的猪条肉。
宋北游接住,嘿笑道:“陈叔,我最近胃口比较大,分量上得加倍啊。”
陈掌柜话也没说,又扔过来一截猪肉,继续翻看。“哟,小子你有口福啦,红烧肚襠,我的拿手菜。来,剁鱼。”
“黄豆芽炒油豆腐,红烧牛边角……这个考验刀工啊,你行不行?”
“没问题。”宋北游乾脆捡了个竹篮子在一旁候著。
食材准备完毕,按他说的都拿了双份。拿了砧板过来,宋北游接过刀,手腕一抖,刀的重量、厚薄,立刻心里有数。
猪肉往砧板上一放,只一过眼,肌理、筋膜,清晰如图谱。
陈掌柜站在一旁,拿眼斜睨著,他倒要看看,这小子去洋人医院混了几个月,是不是长了出息。
宋北游下刀了。刀如飞鸿踏雪,来去无痕,只见煤油灯下,刀光已化作一匹流转的素练,在砧板上铺展。猪肉便似雪花片片分离,薄如蝉翼,纹理分明。
一旁的陈掌柜瞪大了眼,下巴差点砸地上,嘴角不停抽搐——这刀工没个几十年下不来,他自己都没这本事,离谱啊!
宋北游拿眼一瞟陈掌柜的模样,暗自得意。庖丁老祖二十年的功力,岂是儿戏?
沈大观也是瞠目结舌,结结巴巴道:“阿游,你……你这手艺哪学的?以前怎么没看你使过?”
宋北游淡淡一笑,也不答话。片刻功夫,猪肉片好,刀锋一转,手腕如轮轴般流畅抖动,大小均匀、细密如发的肉丝便已切好。
沈大观又看了一会,嘖嘖称奇:“你去洋医院学做菜了是吧?有这手艺,去大饭店也没问题啊。嘿嘿,我去找阿宽,叫他一起来。”
第18章 庖丁老祖
同类推荐:
我有一剑、
快穿之睡了反派以后、
全息游戏的情欲任务(H)、
四大名著成人版合集、
都市偷心龙抓手、
斗罗大陆III龙王传说、
我和未来的老婆、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