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楠”这个名字，於莫听起来有些耳熟，可一时半会儿，却也想不起来在哪听过。察觉到两个女孩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他连忙摆了摆手，笑著说道：“那行，你们快去吧，我先回去了。”
    “於莫哥哥再见。”何雨水十分有礼貌地说了一句，才和身边女孩一起，往前院走去。
    於莫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目光又落在何雨水身上——和另外那位小姑娘相比，她看起来瘦得多了，不过转念一想，何大清已经回来了，往后吃的好点，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补回来吧。
    后院於家。
    於莫推门进入后，看到於妈站在锅边，手里拿著笊篱，一下一下地在翻滚的锅里轻轻搅动著，圆滚滚的饺子在沸水里翻著个儿，热气裹著面香和肉香。
    在这个天天都吃棒子麵粥的时代，应该会格外得馋人，不过，於莫倒是没太在意，饺子不饺子的还不是太馋，“今天什么日子啊，怎么包饺子了？”
    於妈手上动作没停，脸上泛著笑容，拿起旁边盛著凉水的碗，又往锅里倒了一点，沸腾的水平息下去，这才开口说道：“今天小年，灶王爷要上天了，包点饺子送送他，保佑新的一年咱全家都平平安安的。”
    於莫摘下挎包，掛在门后墙上，顺便看了一眼掛历，確实到腊月二十三了，“妈，我今天去麦店村那边了，听说上次您拿回去的鱼，被他们没收了？”
    “唉，”於妈拿碗盛了一碗饺子，放到了桌子上，嘆口气，继续说道，“可不是说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村里边都开始吃大食堂了。”
    “那您没受什么委屈吧，”於莫接著问道。
    “没有，之前村里不少人都找你爸看过病，都记著情分呢，只是把鱼没收了。”
    “哦，那就好，”听到於妈亲口说没受什么委屈，於莫也不再纠结，“唉，於菲和於樺俩人呢？去哪里玩了，包的饺子都不回来吃。”
    “一大早就出去了，你先吃吧，我这都留著呢。”於妈说著，把锅里其他饺子盛了出来，
    於莫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才发现饺子皮不全是白面，还缠著一点玉米面，咬开一口，里面猪肉白菜饺子馅，虽然油水不大，但是味道还是可以的。
    嚼著饺子，听於妈在旁边絮叨：“你啥时候把秋叶带回家吃顿饭啊，到时候给你包纯白面的饺子，多放点肉。”
    “嗯嗯，”於莫嘴里嚼著饺子，含糊不清地说道，“知道了，谈的差不多的时候我提一下吧。”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於樺咋咋呼呼的声音：“妈，咱家找三大爷写春联了嘛？”
    屋门“砰”的一声被推开，紧接著於樺一头扎进来，摘下头上的绿色棉帽，头上都在冒著热气，看来这齣去玩得挺嗨。
    “你个臭小子，推门就不能轻点，”於妈没好气地说道，“春联你哥已经买好了，不用再去前院换了。”
    “你这是去哪玩了？”於莫看著头髮湿漉漉的於樺，好奇地问道，这年代有什么好玩的，还能玩这么疯。
    “没什么，就滑冰去了。”於樺拿起盆架上面搭著的毛巾，胡乱擦了擦，坐在於妈旁边道，“哎，今天家里吃饺子啊！”
    “吃你的吧，”於妈端过来一碗饺子，放到於樺面前，“下午別出去玩了，在家里帮忙搞搞卫生。”
    “哦，知道了，”於樺情绪一下子就下来了，不开心地吃了一口饺子，隨后，眼珠子滴溜乱转，“妈，怎么没看到於菲啊？”
    “她在不在家，你都不能出去玩。”於妈也坐了下来，顺便倒了一碟醋放在桌子中间。
    对於饺子蘸醋，於莫倒是没什么讲究，夹著一个饺子蘸了一下，醋倒是还挺酸的，不过就是感觉有点土乎乎的味道，大概是这年代的特色吧。
    不一会儿，於莫吃完了饺子，站起来正想要去刷碗，被於妈制止了，让放桌子上別管，待会她一块刷就行了。
    於莫还是比较听话的，没再坚持，出门来到中院打算回屋休息一下。
    “小於干事，你等一下。”
    於莫进入中院时，秦淮如从屋里出来，拦住於莫说道。
    於莫看著拦住自己的秦淮如，皱了皱眉，上次帮她解决户口问题后，好像没再有交集了，这又是想跟自己说什么。
    “小於干事，”秦淮如亲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得低低的，眼镜还往后院方向瞟了瞟，“你家今天是不是包饺子了，我闻著还是肉馅的呢，这还没到过年就包肉饺子了，是不是家里还有富裕的猪肉啊？”
    於莫没接话，只是冷冷地看著秦淮如，心想这秦淮如鼻子够灵的，自己进屋前都没闻出来什么肉味。
    秦淮如见於莫没接话茬，也不在意，继续说道：“能不能借点肉，让你秦姐家也包顿饺子，等东旭关餉了再还你。”
    “借不了，都吃完了。”於莫乾脆利落的拒绝了，说完，绕过秦淮如就往自己屋里走去。
    “哎，小於干事......”秦淮如见於莫一句话说完就走，情急之下，伸手就要去拉住於莫的胳膊。
    於莫哪能让她沾身啊，这在院子里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好听也不好听，看著秦淮如伸向自己的双手，於莫下意识的眉头更皱了，顺带集中了精力。
    然后，於莫眼中的秦淮如就好像被套了“虚弱”技能一样，整个人的动作慢了无数倍，於莫下意识地就想要让自己远离对方，没想到刚一產生这个念头，於莫就发现自己出现在距离秦淮如两米之外的位置。
    再看秦淮如，对方还在持续著向自己伸手的动作，缓慢无比。
    一瞬间，於莫意识到自己好像掌握了某种了不起的技能，念头再动，然后就出现在秦淮如刚好伸直双手也够不到自己的位置。
    看著秦淮如伸直了的双臂，於莫收起嘴角的笑容，正色道：“秦淮如同志，你这是想干什么？拉拉扯扯的让別人看到怎么办，不是非得吃肉饺子才能过年，都是一个院的，给自己留点体面吧。”
    说完，直接快步离开。
    秦淮如愣愣地站在那里，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刚才於莫明明就在自己眼前，怎么自己就没抓住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