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麦店村时，於莫在村口和两个民兵閒扯了一会儿，主要是打听於妈往村里送鱼时，有没有受到什么委屈。情况还算不错，村里人也知道於爸在城里大医院当医生，再加上知道於莫退伍在街道当了干部，也没刻意为难，只是按照规矩把鱼没收了。
    事情问清楚后，於莫不再耽搁，径直往车站走。在站台等车时，他趁机悄悄试了试空间传送，发现到四合院和街道的距离都超了十公里，眼下用不了，只能继续耐著性子等公交。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行驶著，於莫靠在椅背上，眉头微皱，慢慢回忆起当下的年代背景。他从课本里学过，眼下农村的公社食堂，是这个年代独有的集体形式，也是大炼钢铁的热潮下，乡村里的普遍光景。
    这时候全国都在搞大炼钢铁，家家户户都会把铁锅这类铁器交出来支援生產，连些小铁器也都收上去凑数，村里的乡亲们也都不自家开火，统一到公社食堂吃饭。於莫曾在后来的影视里见过相关的场景，只是那些影视里的伙食，和眼下的实际情况本就不一样。
    於妈往老家送的几条鱼，也是交到公社食堂统一分配了，心里便盘算著，回头得好好提醒下於妈，这几年往老家送粮食怕是不太方便，真要惦记家里，不如送点副食品、衣服或者日用杂物，反倒更实用些。
    除此之外，还有个情况让他犯了难——现在农村社员都参加集体劳动，报酬以工分核算，可“大锅饭”的模式下，干多干少一个样，难免有人出工不出力，这样一来，他原本想僱人挖鱼塘的想法，就行不通了。
    鱼塘养鱼属於集体经济范畴，只能由公社统一分配人手，到时候作为报酬的鱼不能再给到干活的个人手中，说不定一个鱼塘挖个半年也不是没可能，於莫轻轻嘆口气，看来，他必须做好两手准备，等过完年，得儘快想办法把鱼塘的事落实到位。
    思绪正飘著，售票员洪亮的报站声突然传来：“南锣鼓巷到了——”
    这声报站，总算把沉思中的於莫拉回了现实。
    他起身下车，站在站台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二十分了，这个点了，还是先回去吃午饭吧，便不再耽误，径直往四合院方向走去。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四九城街道上，处处都透著浓浓的年味，街头巷尾也都打扫得乾乾净净的，虽不及后世那般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却也贴满了红彤彤的红色春节標语，“过革命后春节、增產节约迎新春......”的字样，在街道上格外醒目。
    路过供销社，於莫看到门口排著一堆人，个个都拎著菜篮子，队伍不算长，却排得整整齐齐。他下意识地往队伍前头看了看，只见有人拎著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油光水滑的，约莫有一斤重；还有人拎著一条二斤左右的草鱼，脸上带著掩不住的笑容，走起路来都带著风。
    “多亏了街道给的肉票啊，没想到今年不仅有肉还有这么大的鱼！”
    “可不是嘛，听说还就是咱们红星街道，才有这么多鱼供应呢！”
    “嗯，据说是咱们街道来了一个钓鱼高手，不光弄到几千斤鱼，还钓到好几条几十斤重的大鱼呢。”
    “真的假的？那也真是太厉害了！”
    路过两个閒聊的路人时，於莫恰好听到这番对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们说的，多半就是自己了，只是这话传的还挺离谱，他压根没钓到过几十斤重的大鱼，笑著摇了摇头，没再多想，脚步不停，径直往四合院走去。
    刚进四合院大门，於莫注意到前院阎家门口围了不少邻居，嘰嘰喳喳的，好像在凑什么热闹，他本来没打算理会，径直往后院走去，身后却突然传来阎埠贵的喊声：“小於干事！”
    於莫停下脚步，缓缓扭头，语气淡淡的问道：“有事？”
    阎埠贵也没在意他冷淡的態度，扶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镜，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容，连忙说道：“是这样的，这不是要过年了吗，我閒著也是閒著，就帮大伙写几副春联，也不要钱，就隨便给点花生瓜子，意思意思就行。”
    说著，他还指了指桌子旁边放著的菜篮子，於莫扫了一眼，好傢伙，这是写了多少幅春联了，都有半篮子花生了。
    “不用了，春联我已经买好了。”於莫语气乾脆，直接拒绝了。
    阎埠贵脸上笑容不减，语气却多了几分游说的意味，耐著性子劝道：“买的哪有手写的有年味啊！还浪费钱，你看我这字，虽然比不上书法家，可是也是练过几年的，贴在门上比印刷的鲜亮多了。”
    一边说，他一边拿起一副刚写好的春联，小心翼翼地展开，递到於默面前，满脸期待地等著夸讚。
    围在桌子旁边的邻居们也跟著附和，有个於莫不认识的大妈说道：“阎老师的字確实不赖，我家这几年的春联都是阎老师写的！”还有个年轻姑娘接话道：“是啊是啊，三大爷写的春联还便宜，一副春联给一把花生瓜子就行了，比买的划算多了。”
    见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还在继续劝说，於莫轻轻摆了摆手，直接打断眾人的话：“真不用麻烦了，我已经买好了，这东西又退不了，总不能放著不用吧。”
    这话一出，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的弧度都变得有些不自然——他倒是忘了，买了的春联確实不能退，放著过了年也就用不上了，於莫这话算是堵死了所有劝说的余地。周围的邻居也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纷纷闭上了嘴，没人再多劝一句，现场的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於莫没再看眾人神色，抬脚便往后院走去。
    刚进入中院，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於默哥哥！”
    於莫停下脚步，抬眼一看，只见是何雨水端著一个盘子，盘子里是一些花生瓜子，她身边还跟著一位个头差不多的陌生女孩，正朝著自己走来。
    “哦，雨水啊，”於莫面露微笑，目光扫过她手里的盘子，隨口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前院换春联？”
    “嗯嗯！”何雨水用力点点头，笑著说道，“是李楠告诉我，三大爷今天开始写春联了，我爸和我哥都没回来，我想著反正我家春联之前也是三大爷写的，今年就还找三大爷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