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神炁长廊,平阳小衣(求月票)
“隆隆隆————”
天上风云变幻,菰山湖波涛如怒。
整座小菰山都在颤动,如要拔出泥足化为巨人地而起,一掌拍死忤逆神灵者。
张楚等人,尽皆色变。
金满堂不敢置信地道:“小菰山神有这么强?”
这儼然是筑基威势!
杨侑纯伸手指天,神情平淡:“不是小菰山神强,而是这方天地有异。”
张楚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不是因为她那番话,而是此人本身。
自从在湖畔,杨侑纯对著疑似其父、弟的人跪拜之后,整个人就在不住地发生著变化。
尤其是眉宇间,原先村花般质朴在抹去,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圣之感在浮现。
阳孝虎离杨侑纯远远的,指向神祠所化的洞口,问道:“那————我们还进去吗?不如————”
他转身看了一下灵宗方向,意思很明確,摇人吧。
张楚微微摇头,金满堂摊开胖手,嘆息道:“早试过了。”
他手上一枚青玉钱遍布裂缝,还在一颤一颤,似乎隨时准备长出翅膀飞出,最终碎裂成一块块。
早在揭开菰村真相后,张楚就暗示金满堂摇人。
可惜不成,不然的话,他坚决不会靠近神祠一步,请来灵宗筑基,一巴掌拍成齏粉不香吗?
“內外隔绝,神土侵染。”
杨侑纯不知何时俯身,用手在捻起一撮土,在指尖搓了搓,鼻尖嗅了嗅,隨即面露嫌弃之色,道:“血腥腐臭和异域气息,这一山、一村、一湖,方圆百里,正在被拖向某处。”
张楚等人,连忙做出同样动作,隨即齐齐脸色难看。
这比预料中最糟糕情况,还要糟糕十倍。
被困在此处不妨事,不管是叶夕嵐腾出手,还是宗门驰援,都旦夕可破。
要是被拖向诸天寰宇中某处,那就不好说了。
说不准金丹真君出手,也捞他们不回。
金满堂一脸无奈地道:“换句话说,这破地方,我们还非进去不可了。”
张楚点了点头,伸手指地:“只怕是的。”
不用再撮土去闻,只见一抹灰败又黑褐的顏色,正在不住地瀰漫开来。
漫过土壤,浸入湖水,爬上菰山。
固守待援,显然是来不及了,只能主动入局,击破源头,才能有一线生机。
“该死!”
阳孝虎一脚踢飞脚下土石,扬洒向神祠洞口。
他压抑久,此时爆发出来,言行与寻常迥异。
本就是被逼著来,事有不谐就准备让他死在这里,结果现在没看到半点跟阳氏有关,他却真可能要死在此处了。
阳孝虎心中不甘,几乎要凝为实质满溢出来。
“嗡————”
神祠洞口受此一激,孤无牙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终於来了————
“来得何迟,我等得太久太久!”
声音、语调、语气————,一切一切,皆与先前一般无二。
“嗯?”
所有人心中皆是一动。
“他不对劲————”
金满堂脸上肥肉抽动,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气洋溢。
张楚再次取出敕令激发:“菰山神听令,出来见我!”
敕令上,一个“灵”字浮现,威严气息透出,笼罩菰山神祠。
回应他的,依然是那初听悚然,再听僵硬的不断重复话语。
“果然!”
张楚並不失望地收回敕令,对眾人道:“小菰山神,可能不在了。”
杨侑纯微微頷首:“无论是之前笼罩菰村,真假莫辩的伟力,还是拖曳方圆百里入异域的力量,全都不是小菰山神能做到的。
他很可能把你们灵宗赐予用来重塑神体,再活一世的力量,全用在了这些地方。”
换言之,小菰山神,很可能从最开始,就没真正完整地存在过。
金满堂喃喃出声:“他这是图什么呀?”
张楚耸肩,一指神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至少,我们不用面对一尊全盛状態的神灵。”
话音落下,他当先踏入了神祠洞口。
杨侑纯、金满堂、阳孝虎,紧隨其后。
四人一入神祠洞中,眼前顿时迸发出斑斕绚丽神光,有几分神庭借道时所见瑰丽之万一。
於是知道,已入神土。
出现在张楚等人面前的,赫然是一条晶莹剔透,火彩盈盈的长廊,延伸向远。
脚下、两侧、头顶————
不管向哪里看去,所见皆是如一块块西瓜大的晶石被切割成不下5,60个切面,再无缝拼接而成的地面、墙面、廊顶。
一个个画面,定格在一块块晶石上,只要目光落上,画面便开始活动,画中的人开口说话,自如行动,在砌成走廊的晶石里,演绎著各自人生。
神力流转,灵气震盪,瑰丽又梦幻的一幕幕,在走廊每一处,每一块晶石,每一个切面上,不住地开场与谢幕,循环或延续。
张楚不由得目眩神迷。
眼前所见,比他前世看过耗资无数的最先进电影,还要梦幻十倍百倍不止。
“这人我见过,就是他给我指的路。”
“鲁嫂、小耗子,啊,原来小耗子的妹妹叫苦妹。”
“菰村,以前居然真的有蛇人,是蛇人统治,简直不可思议————”
“————"
金满堂他们先是惊诧,再是默然,漫步在长廊中,渐渐地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那不断重演、连续的究竟是什么了?
那是一从少年小耗子,到老修孤无牙,最后小菰山神的一生回放。
於是,他们见得一地窟开,一城蛇人出,放牧菰山,与世隔绝的村民求告无门,只得为其奴役,日日种植菰米採摘芡实上供,勉强得活。
还见—
菰米染病生茭白,蛇人暴虐行刑村民,村民皆指是鲁嫂导致,於是鲁嫂被蛇人刑杀,小耗子惊骇下捂死妹妹苦妹,怒扇去一口牙。
又见—
筑基高修从天而降,一掌打落群蛇,忽然发出一声惊疑,改杀为镇压,封镇蛇人后,筑基携小耗子回灵宗入外门,此时已是孤无牙————
孤无牙百般求恳带他入门的筑基,求杀尽群蛇,或收他入门,筑基皆不应,只留下一句话:“那处地窟是媧洲碎片,蛇城是古战场,菰山之异源自於此。
无需多事,百十年后,媧洲碎片自脱离,自此迷失诸天寰宇,再不得见。”
此后再不肯见孤无牙。
在筑基洞府外,孤无牙慟哭、哀求至泣血,终於发出一声控诉:“凭什么啊凭什么?
蛇人奴役人族如畜牛马,杀我母如屠猪狗,为何不能杀之啊,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百十年前的那位筑基真人,行事是有些奇怪。”
金满堂摸著下巴,疑惑不解。
——
阳孝虎接口道:“確实如此,以真人实力,尽灭蛇人,远比封禁百年容易而且没有后患,为何大费周章,要让媧洲碎片自行脱离。”
杨侑纯冷笑出声:“有那么多蛇人定有媧人蛇母存在,搞不好是灵洲最后一头流落在外的活的蛇母,还有那媧洲碎片本身,无论哪样对筑基真人来说,皆是修行资粮,不取反弃,定然有鬼。”
张楚嘆息一声,没有接话。
他心中清楚,金满堂提起这个话茬,並不是真想深究百十年前筑基真人究竟为何如此行事?
这胖子,只是不想张楚尷尬,故意岔开话题,不去討论后续长廊上正在上演的一幕幕。
那是,孤无牙从外门少年,渐成积年老修,终至前进无路,始知凭藉自己,此生復仇无望。
他开始从苦修之士,变成各种曲意逢迎,攀附高修世族的狗腿子模样,耗时多年,孤无牙最终抱上的大腿便是张氏仙族—一张承祖。
彼时张承祖,虽非筑基,犹胜真人。
孤无牙欣喜欲狂,以为夙愿得偿,大仇將报,四下宣扬以张氏门下走狗自居。
最后————
承祖浪跡,一去不回,孤无牙心如死灰,道心破碎。
如果说,当年大通铺中,小耗子死了,才有孤无牙,张承祖一事后,孤无牙也死了————
张楚察觉到金满堂偷感十足的目光,嘆息道:“不用这么看我,虽然他是我爹,但不妨碍我也觉得他不当人。”
金满堂訕笑著,没敢接这话。
长廊后面种种,眾人浮光掠影地看过去,並不出所料。
无非是孤无牙自此入魔,有意结交君莫笑,拖延其灵饵交付:
——
寻门路封神菰山;
接引李平阳入门,再陷其於菰山————
孤无牙做的所有事情,无非就是要闹大,捅破灵洲的天。
“孤无牙的仇恨血泪,不值钱,灵宗的面子呢,又值几块灵石?哈哈哈哈————”
孤无牙將神炁长河倒灌而下,用以塑造神体的力量宣泄出去,漫掩小菰山时的放声狂笑,癲狂如魔。
“无论引来的是谁,他都要尽陷灵宗內门、下宗、家族弟子於菰村,再广散於天下,揭开疮疤,以灵宗的面子,杀这一窟蛇。哎————”
金满堂最后只能化作一嘆。
孤无牙站在对立面,屠戮无辜,自然错得离谱,可,他的癲狂长啸,依然是充满弱者无奈,——
——
只能以头抢地,求溅强者一脸血的悲愴。
“看看此人!”
张楚止步,伸手指向头顶长廊。
一个五官皆平整,无有眼、鼻、口的无面人出现在画面里,他手抚孤无牙头顶,孤无牙颤抖著跪伏下来,行五体投地大礼。
这一幕,无声无息,也不知道孤无牙不愿意呢,还是做不到去留下当时声音。
“记住这个无面人,兴许他就是在背后,搅动风云。”
张楚牢牢地將无面人特徵烙印脑海,他隱隱有种预感,这个无面人搅动的风云,並不止於小孤山。
“灵洲沉寂久,有这么一个人搅动一潭死水,未尝不是好事。”
杨侑纯透露出无情淡漠的话语,顿时引得张楚等人侧目。
她手抚长廊,幽幽地道:“神炁长河倒灌,神与灵的结晶,这般伟力,如此资粮,灵宗居然隨意拋掷,只为给一个积年老修重塑神体————呵呵呵。”
眾皆沉默,只是看向她的目光不善。
————这用你说?
踏入这处长廊后,每一个人都看出了这赫然是一条神炁长廊。
而这,又仅仅是孤无牙散去绝大部分力量,打破封印,遮蔽菰村后残留的罢了。
杨侑纯话锋一转,衝著踏入神长廊后就显得分外沉默的张楚去了:“对了,还有为一个练气小修,突破三层。
神变法,在练气阶段,真的很了不起啊。”
说到后半句时,杨侑纯居然带出了几分真心实意。
张楚暗嘆一声,不再遮掩。
他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
“吸————”
霎时间,点点晶莹,不住地从构成神长廊的晶石中飞出,乳燕投林般投入他体內不见。
练气二层,引气入体,在以肉眼可见的进步速度臻至圆满。
踏入神炁长廊后,张楚就已经发现他的沧黽变,他的一念永恆,在呼应著,在渴望著,於是悄无声息间,他体內灵力一再攀升。
甚至,这个过程都不需要他去盘坐练气,只是默默运转。
张楚甚至还分心揣摩起第三变“玉虺变”。
他已经感觉到了,这菰村一行,对他来说兴许真是难得的机缘。
整个练气初期,或许真能藉此,一步踏破。
现在既然被杨侑纯点破,张楚索性明牌,並隨口反击:“神变固然妙,无有乡妙法也不见得就差了,侑纯姑娘,你————又还是杨侑纯吗?”
从其眉宇间那抹神圣开始凸显,张楚眼中的她,就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分食芡实的杨有纯了。
“哈哈哈,小哥哥玩不起呢,罢了罢了,走吧,某些人该等急了。”
杨侑纯轻笑著,当先踏出了神长廊。
金满堂凑上前,皱眉低声:“大师兄,这小娘皮很不对劲,我听说————
无有乡根本大法叫一八相成道,其中有应身、报身、法身之说,看她模样,师兄你应该猜对了。”
张楚默默点头,深吸一口气,带著两位师弟,同样踏出了神长廊。
长廊外,是一个偌大空间。
八柱支撑,挑高三丈,方圆数十丈。
居中是一座神像高丈许,顶著孤无牙的脸却身形纤长,八臂持刀,似人非人。
神像前有彩衣人,鶡冠、羽衣、木面,旁若无人地摇动著神铃,不住模仿各种动物,或张开双臂,或跨步迈腿,念念有词地在神像前起舞。
杨侑纯挎著竹篮,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直到张楚等人到来,她才悠悠开口:“枉我之前见此人,以僭受神拜,拜死袁青乌,还以为是小菰山神神体或者化身,不曾想————
”
杨侑纯嗤之以鼻:“————竟然只是一巫女。”
她的鄙夷毫不掩饰。
当今中天盛世,神灵尚且为仙道门下走狗,何况是专为沟通神灵的巫现,那就是走狗的走狗。
巫覡为神祇牧民如羊,其中,巫为女,现为男。
此时距离近,即便彩衣木面遮掩,杨侑纯依然轻易地认出彩衣人女子身份,头也不回地问道:“小哥哥,你说这人是谁呢?”
张楚不答,只是看彩衣人越舞越急,渐至癲狂疯魔,与她的神灵最后时刻如出一辙。
金满堂插口提醒:“北崑山李平阳李师妹,就是被孤无牙接引入山门的。”
这点在神长廊中有所体现。
他说完之后,还有意无意地瞥了阳孝虎一眼。
阳孝虎脸色瞬间就变了,忙不迭道:“金师兄你看我作甚?跟我们阳氏无关啊,你不要乱看。”
孤无牙豁出去一身剐,灵宗面上溅一脸血已经无可避免,阳孝虎决然不愿意让这件事,跟他们光明顶阳氏扯上一丁点儿的关係。
不然黄泥落裤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金满堂嘿嘿笑著不答,阳孝虎愈发急了,衝著彩衣人大吼:“李平阳,你说话啊!”
彩衣人又舞了数息,直至力竭,伏於神像前,也没有回应阳孝虎一句,只是在喃喃自语:“神尊,你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这样的,你骗我,你怎么会骗我————
不会的,都是假的,神尊你说话啊。
是不是他们太吵?是不是?”
她渐至歇斯底里,豁然起身面对眾人。
“装神弄鬼!”
阳孝虎一肚子正无处发,手呈虎爪,遥遥劈落。
一声虎啸,迴荡於八柱之间,神灵像前。
灵气凝为虎爪当头劈落,彩衣人竟然不挡。
她只是仰著脸看著,木面自行飞起,迎向灵气虎爪。
“砰~”
一声闷响,灵气四散,虎爪溃而木面裂作两半跌落。
“果然是你!李平阳。”
阳孝虎收手,恨恨看著没有木面遮掩暴露出的那张熟悉脸庞。
不是李平阳又是何人?
张楚看著李平阳满是茫然脸庞,暗暗一嘆,不由得想起当日中央玉廷,女儿身而男装的李平阳英姿颯爽模样,而今彩衣娱神末路。
阳孝虎要疯了:“李平阳你倒是说话啊。”
若不是这个疯女人,他堂堂阳氏彪虎,好生在宗门发育,日后在灵宗发展也好,回去继承家族也罢,前途一片光明,何至於落到现在身不由己,说不定便死了的现状。
阳孝虎忍不住又要动手,一只手伸过来,按在他臂膀上。
正是张楚。
“大师兄————”
张楚衝著阳孝虎摇头,再看向彩衣李平阳,轻声道:“李师妹,不,或许应该叫你—袁小衣!”
第64章 神炁长廊,平阳小衣(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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