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张铁没有急著筑基。
    上次突破“龙象般若体”的经歷，让他体会到。
    在突破之时，有阵法防护的必要性。
    当时他在太南谷外隨便找了个偏僻的山腹，连警戒阵法都没布。
    要是恰好有修士路过，起了歹心。
    他未必会死，但突破必然被打断。
    遭受反噬。
    他不喜欢把自己的命交给运气。
    於是他再次踏入天星宗坊市。
    坊市东街，聚阵阁。
    这是天星宗坊市最大的阵法铺子，三层门面，店招烫金。
    张铁入內。
    店中陈列著数十套成品阵法。
    从炼气期到筑基期，从防御、隱匿到杀阵、困阵。
    分门別类，明码標价。
    一位伙计迎上来。
    笑容殷勤地问道:
    “道友想看看哪类阵法？
    咱们店里有防御类的，隱匿类的，致幻类的……
    各种阵法，应有尽有。
    就是道友家族需要守护大阵，我们也能提供。”
    沉吟一会儿，张铁道：
    “防御类的，越结实越好。”
    那伙计脸上露出瞭然之色。
    將他引至东侧货架。
    介绍道：
    “这套『三才玄武阵』，遭筑基初期以下全力攻击可撑一炷香，售价一千八百灵石。”
    “这套『四象金罡阵』，可挡筑基中期三击，售价两千六百灵石。”
    “这套『玄水盾阵』，偏重卸力，等閒筑基中期修士也无法短时间攻破……”
    张铁一套套看过。
    看著那“三才玄武阵”巴掌大小的阵盘。
    问道：“这阵法能挡筑基后期几击？”
    伙计笑容微滯。
    这不存心找茬吗？
    只能防御筑基初期的阵法，你问我能挡筑基后期几击？
    沉默半晌。
    那伙计咬牙切齿道：
    “估计能挡两击吧。
    若对方全力出手，可能只有一击。”
    张铁没有接话。
    看向下一套。
    四象金罡阵，这阵法阵盘更大，阵纹更密。
    阵旗也煞有介事。
    但他神识探入片刻后，默默收回。
    还是不够。
    这些阵法號称“可挡筑基中期”“可挡筑基后期”。
    但“挡”的意思是挨打，不是防住。
    真正面对筑基修士。
    这类阵盘的作用是爭取几息逃命时间，不是把人拒之门外。
    他问：“有没有更好的？”
    伙计愣了愣。
    “道友，这些已是小店最好的成品防御阵盘了。再好些的……”
    他压低声音。
    “那得是宗门护山大阵级別，天星宗不可能拿出来卖。
    筑基期的阵盘，市面最高也就这个水准。”
    张铁点了点头。
    默默离开聚阵阁。
    一个时辰后。
    他已经逛完坊市里所有阵法铺子。
    结果与聚阵阁大同小异。
    成品防御阵盘，最好的確能挡筑基中期，价格在三到五千灵石之间。
    至於有没有能挡住结丹的。
    呵呵。
    所有掌柜听到“结丹”这两个字，表情都像看傻子一样。
    “道友说笑了。
    “结丹期的阵法，天星宗自家都不够用，怎会外流？
    就算有，那也得是拍卖会上压轴。
    普通铺子，哪里拿得出来。”
    张铁站在街边。
    虽然略微有些失望。
    但来之前他就有所预料。
    天星宗坊市是天星宗开的，人家怎么可能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卖。
    然后张铁继续晃悠。
    看能不能捡个漏。
    他走到西街尽头。
    看到有一家没有招牌的铺子。
    心中有些好奇。
    只见那店铺门脸逼仄，门槛被踩得油亮。
    门口掛著块木牌，只写一个“阵”字。
    张铁推门进去。
    发现店內不大。
    三面墙都是通顶木架，塞满阵盘、阵旗、玉简和兽皮卷。
    店主坐在柜檯后，手里拿著一卷书。
    沉浸在阅读之中。
    听到动静才抬起头来。
    那是个中年文士模样的男子。
    青衫，长须，眉目温和。
    不像修士，更像凡间的教书先生。
    张铁更感觉有些奇怪了。
    看他修为，也不过筑基初期的样子。
    但在这杀机起伏、充满血腥与算计的修仙界，这种气质还是很少见的。
    张铁不免多看了几眼。
    那中年文士看了看张铁，问道：
    “这位道友，想要什么？”
    张铁扫过木架上的標籤。
    《小五行阵》——一千灵石。
    《九宫迷踪阵》——一千三百灵石。
    《玄武御阵》——一千五百灵石。
    还有些《基础阵法》《简明阵道入门》之类的玩意。
    也不过百十块灵石。
    张铁看了一圈，问道：
    “有没有能防御结丹修士的阵法？”
    那店主抬眼。
    目光古怪地打量他片刻。
    心道，这小子还没筑基。
    要结丹级別的阵法干嘛？
    莫不是个愣头青，好高騖远？
    不过作为一名和气生財的店主。
    他还是耐心地解释道：
    “那得是护山大阵层次的传承。
    我这小庙，供不起。”
    张铁点了点头，在店內缓缓踱步，从木架上抽了几卷。
    《阵法入门全解》。
    《禁制基础》。
    《阵道初解》。
    问道：
    “这些一共多少灵石？”
    店主看了一眼。
    三百过一点的样子。
    就抹去了零头。
    “一共算道友三百灵石吧。”
    张铁谢过。
    付了灵石。
    將东西收入储物袋，但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柜檯前，又看了一眼那些木架。
    仿佛是閒聊般问道：
    “你这店里最好的防御阵法，是什么？”
    那店主见张铁买了一些阵法入门书籍。
    心中莞尔。
    果然又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傢伙。
    好奇阵道这个巨坑。
    殊不知筑基修士，也才不过两三百年寿元。
    若痴迷阵法一道。
    忘了勇猛精进，早晚都得面对寿元大限。
    不过终究是他店里的顾客。
    而且还买了东西。
    他也不想打击这少年的热情。
    於是放下书卷，目光幽幽地看著张铁。
    玩味道：
    道友若真想买的话。
    我这里其实有两种。
    一种在架子上，你能看到的。
    另一种……在架子后面。”
    张铁心道有戏。
    急忙问：
    “另一种，可抵结丹否？”
    店主看著他。
    点了点头。
    张铁大喜。
    “多少灵石？”
    店主却没有说话。
    半晌才幽幽一嘆。
    “不要灵石，不过你若有千年灵药的话。
    在下可以保证给道友提供一套真正能防御结丹修士的阵法。”
    张铁一愣。
    千年灵药？
    这店主有点意思。
    但他没有解释。
    只是定定看著张铁，那目光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
    倒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忧虑。
    张铁心中一动。
    问道：
    “你要千年灵药救命？”
    店主点点头。
    没有否认。
    但眼中爆发出一股精芒。
    这小子莫非真有千年灵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