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军区总院晨光寒 手术室外心悬刃
红旗星耀s600l guard防弹轿车在刺耳的剎车声中,稳稳停在了军区总院急诊大楼门前。此刻的天色已蒙蒙亮,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將晨光过滤成一种压抑的灰白。医院门前的气氛,与这晦暗的黎明如出一辙,肃杀而凝重。
取代了平日穿白大褂、步履匆匆的医护人员与焦急病患的,是两排从头到脚武装到牙齿、神情冷峻如铁的士兵。他们手持八一式突击步枪,呈战斗姿態散开,枪口朝下但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著四周每一寸空间、每一个方向。任何试图靠近的非授权人员,都会被毫不客气地挡在警戒线外。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硝烟未散的淡淡焦糊味,以及一种无形却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车队刚刚停稳,急诊大楼的玻璃门便被猛地推开。早已接到通知、在此等候多时的妇科主任医师陈淑华,一位五十多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中带著急切的女医生,亲自带领著四名经验丰富的助產士和护士,推著一张铺著雪白无菌单的移动病床,小跑著迎了上来。
“快!小心!”陈主任的声音短促有力,不容置疑。
王焕勃推开车门,弯腰探入后座。他没有假手於人,而是用儘可能平稳、轻柔的动作,亲自將担架上虚弱的娄晓娥横抱起来。他能感觉到妻子的身体在他怀中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粘在皮肤上。虽然他用光之能量暂时稳定了情况,但那种生命流逝般的虚弱感和腹中胎儿的不安躁动,依旧透过肌肤相亲清晰地传递给他。
“小娥,我们到医院了,医生都在,没事的。”王焕勃在她耳边低声安慰,声音沉稳得不见一丝波澜,仿佛刚才在四合院里化身修罗、瞬息毙敌的不是同一个人。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或许才能从他微微收紧的手臂和眼底深处那抹难以化开的冰寒,窥见其內心汹涌的惊涛骇浪。
他將娄晓娥轻轻放在移动病床上。陈主任立刻上前,一边快速检查娄晓娥的瞳孔、脉搏,一边用听诊器贴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几秒钟后,她眉头微蹙,对助產士道:“血压偏低,胎心偏快,有规律宫缩跡象。直接进三號手术室,准备保胎治疗,通知麻醉科、新生儿科待命!快!”
“是!”医护人员齐声应道,推动病床,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突击队,沿著早已清空的通道,向著手术室方向快速移动。橡胶车轮碾过光洁的水磨石地面,发出急促而规律的声响,敲打在王焕勃的心上。
王焕勃迈步跟上,却被陈主任抬手拦住。“王工,请您在外面等候。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她的目光带著专业人员的冷静与不容置疑。
王焕勃脚步顿住,看著那扇缓缓关闭的手术室大门,將妻子的身影和医护人员忙碌的剪影隔绝在內。门上方,“手术中”三个鲜红的字骤然亮起,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没有坚持进去,也没有像寻常家属那样瘫坐在长椅上。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走廊里惨白的灯光打在他沾著血污和烟尘的中山装上,映照出他线条冷硬的侧脸。林战和小赵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稍远的位置,同样沉默,但警惕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周围。
时间,在消毒水气味瀰漫的走廊里,一分一秒地流逝,缓慢得令人心焦。偶尔有护士匆匆进出,带来器械或血浆,对王焕勃投来混杂著敬畏、同情与好奇的一瞥,却无人敢上前搭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却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名戴著口罩的助產士探出头,语气急促:“陈主任让我通知,胎儿活动突然加剧,宫口有扩张跡象,保胎治疗可能无法继续,需要转为早產接生预案!家属请做好心理准备!”
早產?!
王焕勃的心臟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怎么会?他明明用光之能量安抚了胎动,稳定了子宫环境,为何还会突然加剧,甚至要早產?是之前惊嚇的滯后反应?还是……有其他未知原因?难道自己那点光能,在人类孕育生命这种最精妙、最复杂的过程中,终究是力有未逮,甚至可能起到了反作用?
一股混杂著自责、焦虑、以及对未知医疗状况的无力感的怒火,悄然升腾。他自詡拥有超越时代的知识和能力,可当妻子和孩子的生命真正悬於一线时,他却只能站在门外,眼睁睁看著,束手无策!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缓解这种几乎要將他吞噬的焦躁。手指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掏出了一包特供的“中华”香菸。这是李怀德之前塞给他的,说他这种用脑过度的人需要提神。他平时几乎不抽,但此刻,他需要一点东西来压住胸腔里翻腾的情绪。
“嚓。”火柴划亮,幽蓝的火苗点燃了菸捲。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带来一阵灼热和眩晕,也带来了一丝虚假的镇定。他缓缓吐出烟圈,看著青灰色的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扭曲、升腾、最终消散,如同此刻他纷乱的思绪和无法掌控的命运。
第二节:铁血將领传暖意 復仇之火心中燃
就在王焕勃被焦虑和烟雾包围时,走廊尽头传来了鏗鏘有力的脚步声。那步伐沉稳、扎实,带著军人特有的节奏感。
王焕勃没有回头,但他的感知已经捕捉到了来人的气息——並非敌意,但也绝非普通医护人员。
“哈哈哈,王工!让你久等了啊!”一个洪亮、粗獷、带著浓重河南口音的笑声在走廊里炸响,打破了死寂。这声音是如此有特点,如此具有穿透力,以至於王焕勃瞬间就知道了来人是谁。
他缓缓转过身。只见两名身著笔挺將校呢军装的中年军官,正大步流星地走来。走在前面的,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精瘦,但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桿標枪。他脸庞黝黑,留著寸头,一双眼睛不大,却亮得嚇人,顾盼之间精光四射,仿佛能洞穿人心。嘴角习惯性地上翘,带著一种混不吝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驁笑容。正是曾让日军闻风丧胆、如今调任首都卫戍师师长的——李云龙!
落后半步的,则是一位戴著眼镜、气质儒雅沉稳的中年军官,正是师政委赵刚。两人虽然气质迥异,但並肩走来,却自有一种奇特的和谐与威严。
“李师长,赵政委。”王焕勃掐灭手中的烟,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礼节性的笑容,声音有些沙哑。对於这两位传奇人物,他內心是尊敬的,但此刻实在没有寒暄的心情。
“行了行了,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李云龙大手一挥,几步走到王焕勃面前,毫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瞪著眼睛上下打量他,“好傢伙!没缺胳膊少腿,精神头也还行!他娘的,听说那帮狗娘养的特务都摸到你老婆床前了?你还能囫圇个站在这儿,是条汉子!”
他这话说得粗鲁,却带著一种军人式的直率和讚赏。赵刚在一旁无奈地摇摇头,接口道:“王工,受惊了。首长们非常关心你和尊夫人的情况,特意派我和老李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军区总院已经组织了最强的医疗力量,务必確保尊夫人和孩子的安全。”
李云龙接过话头,收起玩笑的神色,压低了些声音:“上面的话让我带给你:王焕勃同志是我们国家的宝贵財富,这次敌特丧心病狂的袭击,是对我们全体科研工作者、对新生共和国的严重挑衅!这笔血债,我们记下了!请你安心,尊夫人和孩子一定会得到最好的救治。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保重自己,你的脑子,比一个师、一个军都金贵!”
这些话,无疑是最高层面的慰问和定心丸。王焕勃心中的冰冷和愤怒,因这毫不掩饰的重视和维护,稍稍消融了一些暖意。他点点头,沉声道:“谢谢首长关心,谢谢李师长、赵政委。我没事。只是……”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紧闭的、亮著红灯的手术室门,眼底的寒意重新凝聚:“我只是想知道,这帮杂碎,到底是什么来路?谁给他们的胆子,在首都,在光天化日之下,动用军队级別的火力,搞暗杀、搞绑架、连孕妇和孩子都不放过?!”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冰冷杀意。走廊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李云龙收敛了笑容,那双小眼睛里寒光闪烁:“他娘的,提起这个老子就一肚子火!根据初步审讯俘虏和现场勘查,这次袭击是多方势力勾结的『联合行动』!有弯弯的特务,有美国cia的狗腿子,还有……他娘的小日本潜伏下来的余孽!”
“小日本?!”王焕勃眼神一厉。
“对!”赵刚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痛而愤怒,“而且是最顽固、被军国主义毒害最深、接受了自杀任务的那一批!他们利用人体炸弹开路,手段极其残忍!其目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要么抓你,要么杀你!根据情报分析,很可能是你之前研发的『方舟』能源技术,以及最近取得突破的自动交换机和计算机技术,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和……贪婪!”
李云龙咬牙道:“妈了个巴子的!这是看咱们有好东西,明抢不行,就来阴的!想把你弄走,或者毁了咱们的『大脑』!王工,你放心,这事儿没完!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一查到底!所有参与策划、支援的势力,有一个算一个,迟早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王焕勃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黑色的漩涡在缓缓旋转。弯弯、美国、日本……好,很好。动我可以,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我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头上!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而有些人,一旦触及了这条线,就要有承受雷霆之怒的觉悟。他王焕勃不是什么胸怀宽广的圣人,他只是一个想守护自己小家、顺便用所学造福此世祖国的普通人。但既然有人不想让他安稳,那他也不介意,让那些人见识一下,一个掌握了部分超越时代力量、且被彻底激怒的“普通人”,能掀起怎样的风浪!
復仇的种子,在此刻悄然种下。不是出於公义,而是最原始、最直接的血亲之仇!这笔债,他会亲自去討!用他自己的方式!
“李师长,赵政委,”王焕勃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首长们的意思,我明白了。也请转告首长,我王焕勃,没事。有些帐,慢慢算。”
李云龙看著王焕勃平静无波的脸,不知为何,心里却打了个突。他打了半辈子仗,见过各种狠人,但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工程师,此刻给他的感觉,却比战场上那些杀红眼的敌人还要危险。那是一种內敛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危险。
“好!是条汉子!”李云龙重重一拍王焕勃的肩膀,“有啥事,隨时招呼!我老李別的不行,带兵打仗、收拾杂碎,在行!”
赵刚也郑重道:“王工,你先安心等待手术结果。外面的事,有我们,有国家。”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陈主任一脸疲惫但眼神专注地走出来,目光直接投向王焕勃:“王工,尊夫人情况暂时稳住,宫缩被抑制,但胎儿仍不稳定,早產风险极高。我们需要进行剖腹產手术,这是手术同意书,请您签字。”
王焕勃没有丝毫犹豫,接过笔,在指定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坚定而决绝。
“陈主任,拜託了。”他將同意书递迴,目光如炬,“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不要考虑费用。我要她们母子平安。”
“我们会竭尽全力。”陈主任郑重点头,转身返回手术室。
门,再次关上。红灯依旧刺眼。
王焕勃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天,快亮了。但95號院的血,不会白流。妻子的痛,孩子的险,战友的伤,百姓的亡……所有的一切,都將成为燃料,点燃他胸中那团冰冷的復仇之火。他在等,等一个结果,也在等一个,可以让他毫无顾忌、放手施为的时机。
第三节:满目疮痍需抚平 八方援手慰惊魂
就在王焕勃於军区总院手术室外承受著內心煎熬与怒火灼烧的同时,南锣鼓巷95號院及其周边,一场大规模、高效率的善后与救援行动,正在黎明前的寒风中有条不紊地展开。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腥风血雨,留下的不仅是鲜血与死亡,更有无尽的伤痛与亟待抚平的创伤。
医疗救援,生命至上。
协和医院、北京医院、阜外医院等各大医院派出的精锐医疗队,在警方和民兵的引导与保护下,早已抵达现场多时。刺鼻的硝烟味尚未完全散去,血腥气依旧浓郁,但白衣天使们毫无畏惧,迅速在以95號院为中心的几条胡同里,建立起了数个临时救治点。
“重伤员优先!止血!固定!建立静脉通道!”
“快!这个需要立刻输血!o型血!血浆还有没有?”
“孩子別怕,阿姨给你包扎,不疼的……”
医生们嘶哑的指令声、护士们温柔的安抚声、伤者压抑的呻吟与哭泣声、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混杂在一起。雪白的纱布迅速被鲜血染红,一瓶瓶血浆和生理盐水被掛上临时支起的输液架,银色的手术器械在应急灯光下闪烁著冰冷而希望的光芒。
何大清被傻柱和雨水用门板临时改成的简易担架抬了出来。他背后的枪伤虽然经过傻柱的简单压迫止血,但失血过多,脸色已呈灰败,气息微弱。协和医院一位外科副主任亲自带人接手,快速检查后脸色凝重:“贯穿伤,失血性休克,必须立刻手术!送二號救护车,直接回院!”
“爸!爸你挺住!”何雨水哭喊著想要跟上,被一名年长的护士轻轻拉住:“姑娘,放心,交给我们。你去照顾你哥哥,他也受伤了。”傻柱的手臂和脸颊都有被流弹和飞溅碎屑划出的伤口,虽然不致命,但也需要处理。
另一边,於莉的父母互相搀扶著,惊魂未定。於母在混乱中摔了一跤,扭伤了脚踝;於父额头被飞溅的瓦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糊了半张脸。他们被安排在较轻伤员处理点,消毒、缝合、包扎。於莉强忍著担忧(牵掛后院的傻柱和何大清),陪著父母,脸色苍白,手腕上那只碧绿的翡翠鐲子,在晨曦和应急灯下,泛著湿润而黯淡的光。
更多的伤员被陆续抬出。有被流弹击中的轧钢厂工友,有在奔逃中摔伤踩伤的邻居,有於莉娘家来的、不幸被捲入交火的远方亲戚……不断有不幸的消息传来:东跨院一位来喝喜酒的老舅爷,被流弹击中胸口,没等到救护车就咽了气;中院一位帮忙端菜的大妈,被跳弹击中腹部,伤势危重;前院一个看热闹的半大孩子,被爆炸震落的砖块砸中头部,昏迷不醒……
悲泣声、哀嚎声,在胡同里此起彼伏。死亡与伤残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亲歷者的心头。街道办主任王红梅,这位干练的女干部,此刻眼睛红肿,声音沙哑,却依然强打精神,穿梭在各个救治点之间,协调人员,安抚家属,记录伤亡情况。她手中的笔记本上,那一个个新增的名字和伤情描述,都重若千钧。
现场清理,秩序重建。
隨著伤员被分批转运,清理现场、控制秩序、保护现场证据的工作全面展开。
南锣鼓巷派出所的民警、区公安分局增援的干警,以及王红梅带来的街道武装队、基干民兵,混合编组,拉起了数道警戒线,將95號院及周边几条胡同完全封锁。閒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內。
院內院外,满目疮痍。中院、西跨院如同被颶风席捲过:倒塌的灶台、炸裂的水缸、破碎的桌椅碗碟、镶嵌在墙壁和门板上的密密麻麻的弹孔与破片、大片大片已经凝固发黑的血跡、散落的子弹壳、敌特丟弃的武器残骸(被炸毁的衝锋鎗、手雷破片)……还有那些敌特扭曲的尸体,被用白布覆盖,等待专门人员处理。
“仔细搜!任何可疑物品,弹壳、文件碎片、衣物纤维,全部標记、封装!”
“测量弹道!绘製现场图!血跡形態拍照固定!”
公安部的刑侦专家和痕跡检验人员已经赶到,戴著白手套,拿著相机、尺子、镊子,在满地的狼藉中小心翼翼地勘查、取证。每一处弹孔,每一滩血跡,每一件残留物,都可能指向敌人的身份、装备来源和行动细节。
与此同时,街道办组织的民工队开始进场,清理非关键区域的垃圾和破碎物,用沙土覆盖大片的血跡,初步修復被炸塌的院墙缺口(临时用木板和砖块堵上),防止发生二次坍塌。刺鼻的石灰水气味开始瀰漫,掩盖一部分血腥。
安抚民心,统计损失。
王红梅带著街道和居委会的干部,逐户走访受影响的居民。不仅仅是95號院,邻近几个院子也有不少人家在流弹和爆炸中受损——窗户玻璃震碎、屋顶瓦片被掀、院墙被跳弹打出孔洞……
“张大妈,您家窗户玻璃碎了,登记一下,政府统一给换新的。”
“李师傅,房顶的瓦我们下午就派人来补,这两天先委屈一下。”
“赵婶子,您受惊了,这是街道的一点心意(一包白糖、两斤掛麵),压压惊。有任何困难,隨时来找我们。”
干部们耐心地记录著每一家的损失,安抚著受惊的居民,发放著有限的慰问品。政府的及时介入和明確表態(所有损失政府负责修復赔偿,所有伤者政府负责治疗),如同定心丸,很大程度上稳定了惶惶的人心。虽然恐惧和悲伤不会立刻消失,但至少,人们看到了秩序在恢復,看到了国家没有拋弃他们。
英雄殞落,忠魂不朽。
在临时划出的“烈士与重伤员集中点”,气氛最为沉重。覆盖著白布的遗体旁,亲属的哭声撕心裂肺。
黄海军,那个为了掩护群眾撤退、冒险吸引火力、年仅二十二岁的保卫部干事,静静地躺在那里。他脸上的稚气尚未完全褪去,眼睛却永远地闭上了。王红梅在他身边默默站立了很久,最终,缓缓抬起手,敬了一个並不標准、却无比庄重的军礼(她曾是民兵队长)。周围几名参与救援的武装队员和民警,也纷纷肃立脱帽。
林宏杰部长左腿缠著厚厚的绷带,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脸色因失血和疲惫而苍白,但腰杆依旧挺直。他拒绝了立刻去医院,坚持要等现场初步安排妥当。王洛菲副部长胳膊吊在胸前,身上多处包扎,同样坚守在一旁。他们看著黄海军的遗体,看著其他牺牲的群眾,眼中充满了悲痛、愤怒,以及更深沉的责任。
“这笔血债,一定要討回来!”林宏杰的声音嘶哑,却带著钢铁般的决心。
伤亡名单在不断增加,损失统计也在同步进行。不仅仅是人员伤亡,还有房屋损毁、財產损失(婚宴的食材、物品、宾客损失的財物等)。王红梅手中的笔记本越来越厚,她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这场袭击,对南锣鼓巷这个普通的居民区来说,不啻於一场浩劫。
然而,在一片悲慟与混乱中,也有人在默默行动。南易带著徒弟冯华、邓凯,以及傻柱的徒弟马华、胖子,这几个厨子出身的汉子,不知从哪里又弄来一口大铁锅,在相对完好的前院重新支起灶,烧起了热水,熬起了小米粥。
“来,乡亲们,喝口热水,压压惊。”
“受伤的同志,先喝点粥,暖和暖和。”
“医生护士同志们,辛苦了,喝点热水。”
他们没有多话,只是用最朴实的方式,为惊魂未定、又冷又饿的人们,提供著微不足道却温暖人心的慰藉。裊裊升起的炊烟,混合著米粥的清香,在这片被硝烟和鲜血污染的土地上,倔强地升起,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生活,还要继续;人间的烟火气,终將驱散死亡与恐惧的阴霾。
天色,终於大亮。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刚刚经歷血与火洗礼的南锣鼓巷,照亮了断壁残垣,也照亮了忙碌的白衣、肃穆的警服、朴素的工装,以及人们脸上未乾的泪痕和眼中渐渐燃起的坚韧。善后工作远未结束,悲痛需要时间抚平,但新的一天已经开始,活著的人,必须带著逝者的期许与伤痛,继续前行。而有些人心中点燃的火焰,也將在阳光下,默默燃烧,等待著燎原的那一刻。
第238章 黎明血泪终需拭 铁肩担义抚疮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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