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杨间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
    他毕恭毕敬道：“回稟夫人，如今凌霄天域外围，可谓群狼环伺。以崔、卢、王、李等七大隱世家族为首，集结了数十个顶尖势力，无数联军，几乎將整个凌霄天域，都围了个水泄不通。根据李兄的分析，他们很有可能，在准备万仙诛魔大阵。”
    听到万仙诛魔大阵，苏清芷身体不由微微一颤。
    她虽被养在深闺，但身为大族之女，又被家族刻意培养为“炉鼎”，眼界和见识其实並不低，对於一些禁忌秘闻也有所耳闻。
    万仙诛魔大阵……
    这个阵法，在仙域流传的诸多恐怖传说中，绝对位列前茅。
    尤其是在那些，与三万年前那场大战有关的秘闻残卷里，出现频率几乎是百分百。
    因为它是魔仙叶凡陨落的直接推手。
    是集合了几乎整个仙域巔峰力量，才能布下的禁忌杀阵。
    其威力，足以磨灭圣境之下的一切存在。
    苏清芷怎么也没想到，隱世家族为了对付夫君，居然连这种禁忌杀阵都搬了出来。
    因此，她黛眉微皱：“你们確定，他们动用的是万仙诛魔大阵？”
    杨间点了点头：“据说此阵一旦完全发动，可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勾连地脉龙气，匯聚万灵之息，形成绝对的法则牢笼与毁灭风暴，被困其中者，纵有通天之能，也难以逃脱，最终会被生生磨灭一切生机与道果，神魂俱散。当年……那位便是陨落於此阵之下。”
    他提及“那位”时，声音不自觉压低，带著敬畏与惋惜。
    叶凡的名字，是个禁忌。
    因为他和江麟一样，想以一己之力，顛覆这片天地。
    只可惜，差了那么一点点。
    李玄寂也沉声道：“如今七大隱世家族重启此阵，虽然没了仙庭，未必能及当年全盛之威，但集合七家老祖、数十势力、无数资源，其威胁……绝对不容小覷！”
    “帝尊虽神威无敌，远胜当年那位。”
    “然而此阵歹毒，专为围杀绝世强者而设，还请夫人务必提醒帝尊，早做防备！”
    “最好是……是趁著他们的阵法，还没有完全布置好，提前杀出重围。”
    他们的话语，无疑加重了那无形的压力。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废墟之上，只有风声在呜咽。
    然而，处於压力中心的江麟，却在这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带著嘲弄意味的笑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杨间和李玄寂愕然望去，只见那位灰白衣袍的“夫人”缓缓抬起了头，望向远方那隱约传来异常能量波动的天际线，精致的侧脸在灰白光芒映衬下，有种惊心动魄的冷冽美感。
    “万仙诛魔……好大的名头。”
    江麟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睥睨天下的漠然，“三万年了，用来用去，还是这套老把戏。他们不会真的以为，靠著这个阵法，就能横压万古了吧？”
    关於三万年前的那场大战，江麟的了解並不多。
    但万仙诛魔大阵，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据说，此阵號称万古第一杀阵。
    至少需要上万名大罗金仙以上修为的强者，同时入阵，才能成功催动。
    这些人一旦进入阵內，就能修为大涨，不死不灭不疲惫。
    直至，將被困阵中的人，彻底杀死为止。
    这门阵法，恐怖的不是其威力，而是它能一直消耗受困者神魂、仙力、体力。
    直到把人彻底耗死为止。
    三万年前的那人，大概就是生生被耗死的。
    然而，这对於江麟而言，根本就构不成任何威胁。
    因为他修炼的，可是吞天造化经。
    对手復活多少次，他就能將对手榨乾多少次。
    更何况，自从寂灭意志甦醒过一次后，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寂灭权柄又重了几分。
    他倒要看看，万仙诛魔大阵给他们的不死不灭，能不能扛得住寂灭。
    苏清芷站在他身侧，见江麟脸上没有半分忧色，心中的不安竟奇异地平復下去。
    她看著他线条变得柔和，却依旧挺拔如孤峰的身影。
    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与踏实感。
    这就是她的夫君。
    从容淡定，视万族如草芥。
    杨间与李玄寂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几乎要沸腾的热血。
    他们虽然並不清楚，眼前这名夫人的身份和实力。
    但却能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不凡。
    不说別的，光是这份睥睨天下的气魄，不说能比得过他们心中的流云帝尊，至少是配得上他的。
    难怪，她能受帝尊的青睞，成为帝尊的道侣。
    “请夫人示下，”两人单膝跪地，声音鏗鏘，“我等愿为前驱，死战不退！”
    他们身后的三千將士，亦齐刷刷跪下，兵甲碰撞之声匯成一片低沉的雷音，虽未吶喊，但那股决死的意志，已冲天而起。
    江麟微微頷首，並未立刻下令衝锋。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远方天际，那能量波动越来越清晰，甚至隱隱能看见极远处，有无数符文的光华，在苍穹与大地之间勾连闪烁，如同一个正在缓慢收缩的、笼罩天地的囚笼。
    “他们想布阵，便让他们布。”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更显森然。
    “传令下去，所有人，固守原地，调息恢復。”
    “本尊倒要看看，这群乌合之眾凑出来的『万仙』大阵，到底能有多大的威力。”
    “等他们阵成之时……便是他们的……死期。”
    话音落下，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以江麟为中心，悄然扩散。
    杨间等人浑身一凛，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体內仙力运转也跟著滯涩了几分。
    苏清芷轻轻吸了一口气，指尖不由自主地捏紧了衣袍的边缘。
    此刻的她，心里有点紧张。
    死，她是不怕的，就怕自己拖了江麟的后腿，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正想著，就听杨间再次开口道：“还有一个消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二位夫人。”
    苏清芷压下內心的波澜，道：“说！”
    杨间这才开口道：“根据我们来此途中打探到的消息，流云帝城几乎是全城出动，都朝这边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