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凌玥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其实很想和林燃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安静地坐在车里。但她也知道事情有轻重缓急，夏蝉的电脑若真丟了重要资料，后果可能很麻烦。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缓缓驶近，停在了他们前方不远处。
    司机下车，快步走过来，隔著半开的车窗对著黄凌玥说：“小姐，您回来了。林先生，感谢您送小姐回家。”
    时机掐得刚好。
    林燃对司机点点头，转向黄凌玥：“你家司机来接了，別担心，我送她回去拿了电脑就回来。”
    黄凌玥看了看已经下车准备搬行李的自家司机，又看了看林燃，不再多言，只轻声叮嘱：“嗯。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別开太快。”
    说完，才鬆开一直攥著安全带的手，推门下车。
    直到奔驰车驶远，林燃才重新发动车子，调头驶向高速入口。
    车內一时有点安静，林燃透过內后视镜看了眼坐在后排的夏蝉，她还保持著刚才那副“受气包”的模样，撅著嘴，抱著背包，眼神望著窗外，似乎还在为那顿训斥闷闷不乐。
    “生气了？”林燃笑了笑。
    夏蝉从鼻子里哼哼了两声，没说话。
    “打开扶手箱看看。”林燃语气隨意道。
    夏蝉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弯腰打开了中央扶手箱，里面躺著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她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一部崭新的iphone。
    “老板，这是送给我的吗？！”夏蝉的眼睛瞬间一亮，刚才那点小委屈一扫而空，满是惊喜。
    “嗯，补偿。”林燃淡淡地说：“刚刚演的不错。”
    “谢谢老板！！！”夏蝉把手机捧在手里，爱不释手。
    不对，非常的不对。
    狗老板能有这好心？
    夏蝉突然一脸警惕的抬头：“老板，你不会从我工资里面再扣钱的对不对？”
    “……你如果不想要，可以还给我。”
    “要要要！”夏蝉赶紧把手机抱紧，脸上乐开了花，挨一顿骂能得个手机？这也太划算了！老板虽然狗是狗了点，但还是很大方的嘛！
    林燃看著后视镜里重新活蹦乱跳的夏蝉，嘴角勾了勾，助理、秘书、司机，这几个职位都是知道老板秘密最多的人。
    今天这种事事，未来还会有更多，这个手机不光是补偿，更多的是封口费。
    兴奋劲儿过去，夏蝉把玩著新手机，忽然眼珠一转，想起了什么。
    “老板，”她凑近前排座椅，语气带了点罕见的扭捏和认真，“我是不是真的长得很难看啊？”
    林燃一愣：“谁说的？”
    “你啊！”夏蝉理直气壮，“你昨天还说我不是你潜规则的那块料。”这话她记得清清楚楚。
    “我警告你啊夏蝉，不要得寸进尺！都赔你个手机了，难不成我还得给你道个歉？”
    “不是不是，”夏蝉赶忙摆手，“我就是有点担心我以后找不到对象。”
    “你放心，肯定找不到对象。”
    “？”
    “有我这么优秀的男人在，你找对象得按照我的標准找，肯定找不到的。”
    “……老板脸皮真厚。”
    沉默了一会，夏蝉的语气带著些认真：“老板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真的长得不好看吗？你看黄老板娘和蓝老板娘，都那么好看，气质又好，我跟她们一比，我就像个没长开的小土豆似的……”
    似乎是听出了夏蝉语气中的认真，林燃沉默了一会。
    “不要羡慕別人，更不要觉得別人发光就觉得自己黯淡，你要知道每个人的花期早晚不同，你可能只是花期比较晚。”
    这突然正经又富含哲理的话，让夏蝉有些不適应。她眨了眨眼，慢慢品著这话里的意思。
    老板……这是在安慰我？说我以后也会好看？她心里有点暖洋洋的感动涌上来。
    “老板，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现在还小，花期还没到，等花期到了长开了就好看了？”
    “你误会了。”林燃又恢復了以往的调调。
    “我的意思是，你听说过有种东西叫做无花果吗？”
    夏蝉：“？”
    她呆呆地看著老板的后脑勺，几秒之后，终於反应过来。
    “老板！！！！”
    ……
    车子开回江大宿舍楼下，正好是下午三点。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树荫下的黎馥汀，不过她今天有点不一样，头髮仔细梳过，在脑后松松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耳边。
    重要的是脸上也画了个淡妆，嘴唇有很淡的粉色，眼睛看起来格外清亮。
    姜云馨站在她旁边，看到林燃的车，衝著黎馥汀使了个眼色，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很识趣地挥挥手溜回宿舍楼了。
    黎馥汀拎著个小行李箱，走到车边。林燃下车帮她放行李，靠近时闻到她身上有淡淡的、像是橘子味的清新香气。
    “等久了？”他问。
    “没有。”她摇头，声音细细的。
    上车，系好安全带。车子平稳驶出校园。
    开了一会儿，黎馥汀忽然转过头，很认真地看著林燃的侧脸，问：“林燃，我长得好看吗？”
    夏蝉听到这话，呆了呆，隨后马上竖起了耳朵。
    林燃一愣，先是瞥了一眼后排的夏蝉，有点纳闷她们今天是咋回事，跟商量好了似的。
    可他也知道，黎馥汀问这句话，和普通女孩问“我美不美”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看不清镜子里的自己，也记不住別人的脸，所以她对“好看”的认知是模糊的。別人夸她一万句，她心里都打著问號，她只相信他说的。
    所以她不是在求讚美，是在求一个標准答案，一个能让她在这个混沌的视觉世界里，对自己外貌建立唯一確信的锚点。
    林燃把车靠边停了，转过身，面对她，看得更仔细了些。
    她今天確实很好看，那种乾净又柔软的好看。姜云馨的化妆技术不错，淡妆把她五官里那份清秀柔和都勾出来了，但又不显得刻意。
    黎馥汀被他看得有点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揪著安全带。
    “眉毛谁帮你画的？”他问。
    “云馨。”
    “画得不错，很適合你。”林燃语气平常，“口红也是她挑的？”
    “嗯……她说这个顏色显气色。”
    “是挺显的。”林燃点头，“你皮肤白，適合这种淡淡的顏色。”
    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额角一缕不听话的碎发，把它別到耳后。
    “所以，”他看著她的眼睛，给出了答案，“好看。特別好看。”
    黎馥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有星星落进去。
    “那就好。”她小声说，转过头看向前方，耳朵尖有点红，但嘴角一直翘著。
    “云馨也说我好看，但我还是想听你说。”
    坐在后排的夏蝉气得七窍冒烟，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