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312宿舍。
    黎馥汀正对著桌子上的素描本发呆。
    肖像课老师让他们画模特，可她每次一下笔，自动就拐到了林燃的那张脸上。
    她看谁都像打了马赛克，唯独林燃那张脸印在脑子里，清晰无比。
    姜云馨擦著湿漉漉的头髮路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画纸，从画纸上的每一幅画都能看到那个男人的影子。
    她嘆了口气，放下毛巾，走到黎馥汀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单薄的肩膀上，轻轻揉捏。
    “小黎，你要是喜欢他，总要让他知道的呀，光这样画，画一百张他也看不见。”
    黎馥汀转过头，眼神有些迷茫：“我……我怕。”
    “怕什么？”
    “怕我长得不好看。”
    姜云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黎馥汀同学，如果你这都叫不好看，那我们艺术学院一半以上的女生可以直接自杀了。”
    黎馥汀摸了摸自己的脸。
    很少有人直接评价她的长相，就算別人夸她，她总觉得是客气话。她只信林燃说的，可林燃从来没夸过她好看。
    她觉得林燃对她挺好，会保护她，会送她回宿舍，会记得她爱吃的东西，但……也就这样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她专门给林燃设置的特殊提示音。
    林燃：明天下午在学校宿舍等我，接你回北麓。
    就一句话，她眼睛一下就亮了，嘴角翘起来。
    “看吧，”姜云馨戳她额头，“人家这不记著你吗？”
    黎馥汀脸颊有些微红，放下手机，这次画纸上的线条轻快了不少。
    ……
    翌日上午，通往北麓的高速公路上。
    林燃和黄凌玥依旧坐在主副驾，不过这次，后排多了个小电灯泡夏蝉。
    “夏蝉也跟我们一起回北麓吗？”黄凌玥看了眼后视镜，问道。
    “嗯，”林燃目视前方，语气自然：“她家在湘西，十一不回家，正好北麓有个同学约她玩，顺路带她过去。”
    坐在后排的夏蝉很配合的点了点头，隨后悄悄撇了撇嘴，狗老板说谎不带眨眼的。
    “哦。”黄凌玥略微有点失望，有第三人在，一些卿卿我我的动作倒是不方便了，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落在窗外的景色上。
    夏蝉倒是很识趣，打了个哈欠：“老板，昨天晚上叶梨姐打了一宿的呼嚕，搞得我一晚上没睡好，我补个觉啊，你们不用管我。”说完就紧闭双眼不动了。
    过了一会，夏蝉好像真睡著了，车厢只剩下她的有规律的轻呼声。
    车里响起舒缓的音乐，林燃的右手原本搭在方向盘上，此时自然垂落，肘部轻轻抵在中央扶手上，然后手掌很是自然的覆在黄凌玥穿著丝袜的膝盖上。
    薄薄的丝织物下，体温清晰可感，黄凌玥微微调整了一下腿的角度，让他的手掌贴得更熨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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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的路程还是有些堵，从江寧到北麓原本两个小时的车程，今天整整走了將近四个小时才到。
    临近北麓，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
    夏蝉其实早就醒了，一直眯著眼，看到导航显示即將进入一片別墅区，她知道任务快来了。
    果然，林燃轻咳了两声，单手摸出烟盒，熟练地弹出一支烟，隨即降下了驾驶座侧的车窗。
    夏蝉接收到暗號，突然睁开眼，坐直了身体，声音里有些慌张：“老板！”
    “嗯？”
    “坏了！我……我好像电脑落在昨天晚上的民宿了！”
    林燃猛地一打方向，一个剎车停在路边。
    他转过头，眉头紧锁，语气中带著罕见的严厉：“夏蝉！你怎么搞的？那电脑里有那么多重要的资料和文件你不知道吗？！活动数据、用户反馈、还有唐晨那边的一部分测试代码备份是不是也在里面？！你……”
    一连串的斥责劈头盖脸，气场颇有些渗人。
    夏蝉缩了缩脖子，虽然知道是演戏，但也被这逼真的演技弄得有点发怵：“我……我早上可能是走得太急了……”
    黄凌玥在一边听著，有些惊讶於林燃的怒气，虽然知道他要求严格，但是还真没见过他这么训斥一个人。
    在黄凌玥的世界里，林燃身边的大多异性是需要划清楚界限的，之前遇到的肖曼姝、钟楚韵那种存在感强烈的，她有些本能的排斥。
    但是夏蝉不一样，她很喜欢这个嘴甜甜的叫她老板娘的小姑娘，总是活力满满，做事也勤快。
    更重要的是，她发现林燃在夏蝉的眼神里，只有下属对老板的畏和崇拜，没有任何曖昧不清的东西。黄凌玥觉得夏蝉更像是个活泼的妹妹，对她，自己提不起什么防备心，反而有些天然的亲近。
    眼看林燃越说越重，夏蝉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黄凌玥终於忍不住轻声开口：“好啦，林燃。”
    林燃停下话头，看向她。
    黄凌玥不太习惯为人说情，更从来没有反驳过林燃的决定，尤其还是为另一个女孩。
    她斟酌了一下词句，声音依旧有些清冷，但明显能听出来缓和了许多：“东西落了，也不是她故意的。现在责怪也没用，想办法解决才好。”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林燃，那眼神里带著一丝罕见的请求的意味，“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別骂她了，好不好？”
    林燃眉头一挑，这才是他要的效果。
    端庄、冷冰冰的情绪全都留在外面，但是在他林大官人面前，必须得有个小女人的样子。黄凌玥为夏蝉说情，虽不完全是撒娇，但那副姿態就是林燃想要的进展。
    而且，他早就看出来黄凌玥对夏蝉的態度了，之所以故意把话说重了些就是为了让黄凌玥替她求情。
    反正夏蝉这个工具人已经当了，还不如直接一用到底。
    夏蝉还以为老板带她一起，只是为了找个藉口把黄老板娘支开，再回学校接蓝老板娘，她那小小的心眼里，哪知道老板的心思已经在大气层了。
    “我今天就看在你老板娘的面子上放你一马，下不为例。”
    “知道了。”夏蝉撅了噘嘴，跟个小受气包似的。
    林燃转头看向黄凌玥：“东西非常重要，必须回去取。这样，我先把你安全送到家，然后立刻带夏蝉折返江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