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子瞪大眼睛，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瀋河没有推开美雪阿姨，也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靠在池壁上，任由她贴著。
    他的目光越过美雪阿姨的肩膀，落在雅子脸上。
    雅子看著瀋河，又看了看趴在池子另一头睡得正熟的知叶。
    知叶的呼吸平稳绵长，一点要醒的跡象都没有。
    她又看了看美雪阿姨，美雪阿姨冲她挤了挤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还等什么？
    雅子的手指在水面下攥紧了，又鬆开，鬆开又攥紧。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起伏著。
    最后，她咬了咬嘴唇，往两人那边靠了过去。
    美雪阿姨笑了，鬆开瀋河，往旁边让了让，给雅子腾出位置。
    她压低声音，在雅子耳边说：“我就说嘛，你就不要在这装了。装得还挺精致的。赶紧的，趁你女儿还没醒，我们快点结束。”
    雅子没有回答，只是靠得更近了一些。
    她的动作比美雪阿姨轻得多，犹豫得多，但终究没有退开。
    温泉的水轻轻晃动著，水雾升腾起来，把三个人的身影罩在里面。
    池子另一头，知叶趴在石沿上，睡得很沉，呼吸声轻轻的，和著水声，一起一伏。
    ----
    泡完澡，瀋河从池子里站起来，走到知叶身边，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知叶，醒醒。”
    知叶趴在石沿上，嘟囔了一声，把脸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瀋河又推了推，这次用力了一些。
    知叶这才慢慢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四处看了看。
    温泉池子里空荡荡的，水面上只有热气在飘。
    “妈和美雪阿姨呢？”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是含糊的。
    “泡累了，回去睡觉了。”瀋河说。
    知叶眨了眨眼，一脸迷茫：“泡温泉还能泡累？真是奇怪。”
    瀋河笑了笑，没有接话，伸手把她从水里拉起来。“走吧，回去了。”
    知叶站起来，水从身上淌下来，她没有动，反而往瀋河身上靠了靠，手臂环住他的腰。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声音软绵绵的，带著刚睡醒的慵懒和一点撒娇的意味。
    “別走嘛。好不容易我们两个独处，再在这里待一会儿。”
    瀋河低头看著她，心里有苦说不出。
    刚伺候完两位，现在又得伺候这位了。
    但他低头看了看知叶那张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脸，还有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好在他体力还有，精力也还有。
    他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知叶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以下省略）
    结束之后，两人从池子里出来，在更衣室里换了乾净的浴衣。
    知叶的头髮还是湿的，用毛巾包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
    她的脸上还带著事后的红晕，但精神比刚才好多了，走路也轻快了不少。
    两人沿著走廊往回走，经过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宅子里的灯亮著，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院子里的石板路照得朦朦朧朧。
    知叶走在前面，脚步轻快，浴衣的下摆隨著步伐轻轻摆动。
    瀋河跟在后面，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走进餐厅的时候，美雪阿姨和雅子已经坐在那里了。
    美雪阿姨换了一身乾净的家居服，头髮吹乾了，脸上带著一种吃饱喝足之后的满足感。
    雅子坐在她旁边，穿著浅色的家居服，头髮也吹乾了，脸上的红晕已经退去，恢復了一贯的安静。
    看到两人进来，她的目光在瀋河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女儿身上。
    “来了？快坐下吃饭。”美雪阿姨招呼著，指了指对面空著的两个位置。
    知叶拉著瀋河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满足地眯起眼睛。
    “饿死了。”
    美雪阿姨笑著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又给瀋河倒了一杯茶。
    桌上的菜很丰盛，有烤鱼、煮物、天妇罗、刺身，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牛肉锅，咕嘟咕嘟冒著泡。瀋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雅子安静地吃著饭，偶尔给知叶夹一筷子菜，偶尔抬头看一眼瀋河，又很快低下头。
    她的动作很自然，看不出什么异样。
    只有坐在她旁边的美雪阿姨知道，雅子的脚在桌子底下，一直轻轻蹭著瀋河的小腿。
    美雪阿姨端起茶杯，掩住嘴角的笑意。
    “多吃点。”她对瀋河说，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意味深长，“今天辛苦了。”
    瀋河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谢谢阿姨。”
    知叶埋头吃饭，什么都没注意到。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远处的山影和天空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天。
    餐厅里暖黄的灯光照在每个人脸上，安安静静的，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牛肉锅咕嘟咕嘟的声响。
    吃完饭，瀋河和知叶回了房间。
    山里的夜晚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虫鸣，两人躺在床上聊了几句，知叶很快就睡著了。
    瀋河也闭了眼，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院子里的喧闹声吵醒的。
    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几个人在说话，嗓门不小，夹杂著笑声和什么东西碰撞的声响。
    知叶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嘟囔了一句“好吵”，又睡了过去。
    瀋河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下看。
    院子里站著五六个人，管家正在和他们说话。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晒得黝黑，穿著一身墨绿色的工装，脚上踩著高筒胶鞋，腰间別著一把短刀。
    旁边几个人也是差不多的打扮，背著帆布包，手里拎著什么东西。
    瀋河仔细看了一眼是枪。
    几把双管猎枪，枪托被磨得发亮，还有一把装在布袋里，只露出枪口。
    猎枪。
    瀋河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听到管家在和那个汉子说“熊”“山上”“昨天”之类的词，声音断断续续的，但大概意思听明白了，这些人就是美雪阿姨昨天让管家找的猎人，今天要上山打熊。
    他转身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其他人的房门都关著。
    他下了楼，管家正在院子里和那个汉子核对什么东西，看到瀋河走过来，立刻停下话头，微微欠身。
    “沈先生，早上好。吵到您休息了，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