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叶猛地睁开眼睛，从瀋河肩上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向这边。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雅子端坐在水里，表情平静，只有脸颊上还残留著一丝红晕。
    她看了美雪阿姨一眼，目光里带著一点警告。
    美雪阿姨捂著大腿，齜牙咧嘴的，但很快就恢復了表情。
    她重新坐回水里，冲知叶摆摆手，脸上挤出笑容。
    “没事没事，水太舒服了，不小心叫出来了。”
    知叶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母亲，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也没多问，重新靠回瀋河肩上。
    瀋河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池子里的水慢慢平静下来，水雾重新聚拢，把几个人罩在里面。
    美雪阿姨揉著大腿，瞪了雅子一眼：“你掐我干什么？”
    雅子端起池子边上的木盆，舀了一盆水，慢慢浇在自己肩膀上，声音淡淡的：“让你乱说话。”
    美雪阿姨哼了一声，揉著被掐红的大腿，没有再说什么。
    她靠在池壁上，目光从雅子身上移开，落在水面上，心里却转著念头。
    自己这个闺蜜，就是放不开。
    明明心里那点小九九一眼就能看穿，嘴上却死活不承认。
    年轻的时候就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美雪阿姨在心里嘆了口气。
    雅子不是不想，是女儿在这里，她不好意思。
    得想个办法。
    她往知叶那边看了一眼。
    知叶靠在瀋河肩上，半闭著眼睛，泡得舒舒服服的，一点要走的跡象都没有。
    “哎，”美雪阿姨忽然开口，声音大了一些，让池子另一边也能听见，“要不要喝点饮料？温泉边泡边喝最舒服了。”
    知叶立刻睁开眼睛，从瀋河肩上抬起头来：“好啊！我要喝！”
    美雪阿姨笑了，从池子里站起来，裹好浴巾。
    “我去拿，你们等著。”
    她踩著木屐走了出去，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响。
    没过多久，脚步声又回来了，托盘上放著四杯饮料，杯壁上凝著细密的水珠，冰块在杯子里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来来来。”美雪阿姨端起两杯，递给雅子和知叶，又把第三杯递给瀋河，自己拿了最后一杯，重新坐回池子里。
    知叶接过杯子就喝了一大口，冰块撞在牙齿上，发出咯嘣一声。“好喝！冰冰凉凉的。”她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捧在手心里，靠在池壁上，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瀋河也喝了一口。
    饮料入口清甜，带著柠檬的酸味和气泡的刺激感，但在甜味底下，有一股淡淡的酒味。
    不浓，被柠檬和糖压著，不仔细喝根本喝不出来。
    他看了美雪阿姨一眼，美雪阿姨正端著杯子慢慢喝，嘴角带著一点笑意，目光在知叶身上转了一圈。
    知叶喝得很快。她本来就觉得热，泡了这么久的温泉，嗓子干得很，碰上这种冰凉的饮料，简直停不下来。
    咕咚咕咚几大口，一杯就见了底。
    她打了个小小的嗝，把空杯子放在池边，靠在池壁上，脸上红扑扑的。
    “好喝……”她含糊地说了一句，眼皮开始往下沉。
    温泉的热气加上酒精的作用，血液循环加速，酒劲上来得比平时快得多。
    知叶靠在池边，眼睛一闭一合，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她挣扎了一下，想坐直，但身体不听使唤。
    最后她乾脆趴在了池边的石沿上，手臂交叠垫著脑袋，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绵长。
    睡著了。
    雅子看了一眼女儿，又看了一眼美雪阿姨，目光里带著一点询问。
    美雪阿姨冲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別管，然后把空杯子放在池边，站起来走到雅子旁边坐下，换了个位置，离瀋河更近了。
    “瀋河君，你过来一下，有点事情找你。”
    瀋河放下杯子，从池子里站起来，水从身上淌下来，在石板上匯成一小片水洼。
    他走到两人旁边，在雅子另一边坐下。
    三个人並排靠在池壁上，知叶在池子另一头趴著睡，呼吸声轻轻的，混在水声里。
    “什么事？”瀋河问，目光在美雪阿姨和雅子之间转了一下。
    美雪阿姨靠在池壁上，双手搭在石沿上，姿態放鬆。
    她看了看瀋河，又看了看雅子，嘴角弯起来。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刚才在我房间里的那些事，你觉得怎么样？”
    “你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了？”瀋河问，说完看了雅子一眼。
    美雪阿姨摆摆手，笑得云淡风轻：“不好意思啊，雅子是我的好闺蜜嘛，告诉她应该没什么的吧？我说的对吧，雅子？”
    雅子没有接话。
    她靠在池壁上，目光落在水面上，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温泉的热气熏得她脸颊泛红，但那张脸上的红晕，显然不只是因为热。
    沉默了几秒，雅子开口了。
    她转过头看著瀋河，脸上的表情故意板起来，端起了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架势。
    “你跟我女儿交往，就不要老是沾花惹草好不好。”
    瀋河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差点笑出来。
    他忍住笑，摊了摊手，语气里带著一点无奈：“这也没办法，自己魅力太高了。而且是阿姨硬要报答我，我也没有办法。”
    美雪阿姨在旁边笑出了声，伸手拍了一下水面，水花溅起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你看你看，他自己说的。”她笑著看向雅子，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对了，跟你说件事哦。雅子也要报答你。”
    瀋河挑了挑眉，看了雅子一眼：“真的假的？”
    “真的。”美雪阿姨替她回答了，语气篤定。
    雅子的脸一下子红了，声音提高了半度：“没有的事！別听他乱说。”
    她往旁边挪了挪，拉开和美雪阿姨的距离，挪也挪不到哪里去。
    美雪阿姨看著她那副又急又羞的样子，嘖了一声。
    “真是的，给你机会你不中用。你不报答的话。”
    她忽然从水里站起来，水花哗啦一声，整个人贴到瀋河身上，手臂环住他的肩膀，动作大胆又直接，“那我现在再报答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