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语曦悄悄瞟了一眼另一边的苏瑾。
    对方正低头看著手机，似乎在查什么资料，手指偶尔滑动屏幕，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
    韩语曦收回目光，心跳开始加速。
    【笨死了！你让她去找週游啊！把她支开！】
    那个急切的声音又冒了出来，这次更加尖锐，更加迫不及待。
    【找週游？】
    【对啊！你就说游戏社那边的事很紧急，让她去看看週游需不需要帮忙。这样她不就离开了吗？】
    墨菲特的大脑快速运转。
    这个计划……好像可行。
    【可是这样是不是在利用小瑾啊……】
    【什么叫利用！你这是在解决更重要的问题！再说了，让小瑾去帮忙，也是关心週游啊，一举两得！】
    韩语曦咬了咬嘴唇。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到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胸腔里像揣了一只受惊的兔子，拼命扑腾，撞得肋骨生疼。
    她知道这个想法不太对。
    她知道偷看別人的东西是不好的。
    她知道支开苏瑾是在利用朋友的信任。
    但是……
    那个粉色的小角像一块磁铁，牢牢吸住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她实在太想知道了。
    那种好奇心像蚂蚁一样，在心头爬来爬去，痒得受不了。
    每一下爬动都带来一阵轻微的颤慄，从心臟蔓延到指尖，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韩语曦打定主意。
    虽然很对不起苏瑾，但是她实在难抵挡心里的好奇情绪。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走到苏瑾面前。
    “小瑾。”
    她开口，声音儘量保持自然。
    “你能帮我去游戏社那边看看吗？”
    苏瑾抬起头，看著她。
    那双眼睛很大，很清澈，此刻正平静地注视著她。韩语曦突然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週游去了那边，好像有点匆忙。我有点担心……”
    韩语曦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一些，
    “你能不能去看看他需不需要帮忙？你观察力强，万一有什么问题，你能看出来。”
    这是实话。
    苏瑾的观察力的確很强，强到能注意到週游姿態的细微动作，能分析出林灿羽笑容背后的潜台词。
    苏瑾看了她两秒。
    那两秒钟，韩语曦的心臟几乎停跳。
    【她不会发现什么吧？不会吧不会吧？】
    时间像被拉长了。每一毫秒都被无限放大，变成可以清晰感知的单元。韩语曦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像打鼓一样响，响得她觉得整个房间都能听见。
    还好苏瑾点了点头。
    “好。”
    她站起身，把手机收进口袋，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住脚步。
    韩语曦的心又提了起来。
    苏瑾回头看了她一眼。
    但苏瑾什么也没说。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活动室里只剩下韩语曦一个人。
    那盆绿萝安静地待在窗台上，叶片在光线里泛著柔和的光泽。
    韩语曦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然后她转过身，朝週游的外套走去。
    不过七八步的距离，但每一步都很轻，很慢，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个粉色的小角，生怕它消失，又希望它从未存在。
    那种矛盾的感觉撕扯著她，像两只手朝相反的方向用力。
    近了。
    更近了。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到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走到椅背前，伸出手。
    手指触碰到那件外套的布料，微微颤抖。
    她轻轻抽出那个粉色的小角。
    是一张便利贴。
    边缘裁切成圆角。
    粉色的。上面有字。
    韩语曦的目光落在那些字跡上。
    “昨天是我考虑不周，让学长困扰了。对不起。
    这是赔礼。没有別的意思。
    ——林灿羽”
    她盯著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夕阳从窗户照射进来，暖暖地晒在韩语曦的身上。
    但她感受不到温度。
    【林灿羽……】
    【是她……？】
    【昨天的私聊……今天的奶茶……都是她……】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什么叫考虑不周？什么叫让学长困扰？】
    【他们……聊了什么？】
    无数个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把她淹没。
    她站在原地，握著那张便利贴，手指微微颤抖。
    直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已经近在咫尺，来不及放回去了。
    她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把便利贴塞到自己口袋里。
    那个动作很快，快得像做贼。
    便利贴滑进口袋深处，贴著大腿，带来一种微凉的触感。
    然后她转过身，快步走到窗边，抱起那盆绿萝，开始详细观察。
    门被推开。
    週游和苏瑾走进来。
    “游戏社那边……怎么样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乾巴巴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週游看了她一眼，表情凝重。
    “我想和你们商量点事情……”
    韩语曦的笑容凝滯在脸上。
    “什……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週游诚恳地看向韩语曦和苏瑾二人，接著把游戏社的遭遇如实坦白。
    韩语曦听著，但那些话像隔著一层玻璃，进不到她心里。
    她的注意力一半在週游的话上，一半在自己口袋里那张微凉的便利贴上。
    然后週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
    “其实问题主要是在我身上。”他说，“虽然答应了下来，但是还想諮询一下你们的意见。”
    他顿了顿，目光在韩语曦和苏瑾脸上扫过。
    “你们愿意帮忙吗……”
    话音没有完全落地。
    “我可以！”
    韩语曦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那么快，那么响，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週游也嚇了一跳。他看著她，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激动。
    韩语曦用指尖搔了搔脸颊，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態。
    我是说……”
    她努力让声音平静下来，“我可以试试你们的那个什么游戏。”
    【什么游戏来著？英雄……联盟？】
    她其实完全不会玩。
    她连英雄联盟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她还是说了可以
    那么快，那么响，那么毫不犹豫。
    因为她不想落后。
    因为她口袋里有那张不该属於她的便利贴。
    因为她做了不该做的事。
    她需要……做点什么来弥补。
    在韩语曦表態完不久，苏瑾也接著开口了。
    “我没有接触过。”
    “不过可以先稍作尝试。”
    週游鬆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快速给任平发消息沟通参赛人员的具体组成，赶在报名时间结束前把这个大名单报上去。
    发完消息，他抬起头，看向两人。
    “可能明天我们就得开始训练了。”他说，语气里带著歉意，“这段时间可能会比较麻烦，谢谢你们的帮助。”
    韩语曦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啦～反正放学也没什么事。”
    苏瑾也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
    三人稍作商量，很快也离开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