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这话一落，郝部长原本对他那股尽职尽责的工作態度，好感大增的时候，可“防暴套装”“特勤训练服”这两个词一飘进耳朵，脸上的讚许瞬间凝固，转而浮起一层耐人寻味的笑意。他斜睨著秦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几分阴阳怪气的调侃：“哦？你这意思是，这些好的装备，全是你给特勤和警察部门量身研发的？”
    秦风心里咯噔一下，哪敢接这烫手的话茬，忙不迭摆著手，脸上堆起诚恳的笑，语气急切地解释：“领导可不能这么曲解！这些装备都是通用性极强的好东西，尤其是这套防暴套装，上到学校门卫护学生安全，下到超市、工厂守財產平安，咱们部里的门岗用上也能多道保障，可不是专给哪一个部门做的！”
    郝部长没接话，转身迈著沉稳的步子走向墙角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防暴套装，粗糙的手指抚上冰冷的护具，挨个拿起来翻看——头盔，防暴盾，伸缩防爆叉，伸缩抓捕器，每一处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越看，他紧锁的眉头越舒展。要知道，这101厂划归三机部时，也曾有过一段意气风发的日子，可没两年就江河日下，年年靠著部里的补贴勉强度日，如今总算捣鼓出了新玩意儿，怎能不让他心头振奋？
    摩挲著手里的护腕，郝部长抬眼看向秦风，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期待：“这套装，多少钱一套？”
    秦风略一沉吟，在心里盘算了片刻，报出了一个数：“领导，五百元一套。”
    “你给我开什么玩笑？五百元？！”这话像一颗炸雷在郝部长耳边响开，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带著几分质问的意味。
    也难怪郝部长如此震惊。在那个物资紧俏的年代，物价低得让人如今想来都咋舌：大米不过0.14元一斤，麵粉也才0.18元一斤，猪肉更是稀罕物，每斤也才0.7元。五百元，能买足足三千五百七十斤大米，够一大家子吃上好几年；能买两千七百七十多斤麵粉，蒸出的馒头能堆成小山；若是买猪肉，近七百二十斤的份量，能让邻里乡亲都馋红了眼。棉布按尺计价，普通棉布不过0.3到0.4元一尺，五百元能买上千尺，足够裁出几十套衣裳，掛满整整一院子。
    当年人人艷羡的“四大件”，自行车约150元一辆，缝纫机约120元一台，手錶约100元一块，收音机约80元一台，五百元不仅能把这四样宝贝一次性配齐，口袋里还能剩下几十块零花；就连稀罕的黑白电视机，一台也不过几百元，五百元也能稳稳拿下——当然，这些紧俏货光有钱还不行，还得有对应的票证才行。
    更別提，一把实打实的56式半自动步枪，也才138块钱，秦风这一套护具，张嘴就敢要五百元，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秦风看著平日里威严十足的大部长，此刻正掰著手指头给他一笔一笔算帐，那较真的模样，活像个精打细算的家庭主妇，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真没想到，这么大的领导，居然对柴米油盐、针头线脑的价格摸得这么门儿清，连几毛钱一斤的粮食都记得分毫不差。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又透著几分坚持：“领导，我可没有乱开价。您別看这只是一套护具，用的全是实打实的特种刚，硬度和防护性都是顶尖的；而且这些东西，是我们厂里的同志们熬了无数个不眠之夜，图纸改了一稿又一稿，亲手敲敲打打、反覆试验才研发出来的，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刀刃上。”
    “怎么的？”郝部长闻言，眼睛一瞪，带著几分嗔怪的意味，“要不要我把这些特种钢的进价给你报一遍，让你好好算算成本？”
    “別別別！我的大领导啊！”秦风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急声道，“您可不能这么算啊！您要知道，科学就是第一生產力啊！我们厂子好不容易才攻克了这些技术难关，发明了这个好东西……”
    话刚说到一半，秦风猛地卡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他怎么把这话给说出来了！
    郝部长和身边的几位隨行人员也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秦风，眼神里满是错愕与探究，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窗外的风声都清晰可闻。
    秦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肠子都快悔青了，可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哪有收回的道理？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喉咙乾涩得发疼，只觉得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似的落在自己身上，浑身都不自在。
    郝部长定定地看了他半晌，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那个……领导，我就是隨口乱说的，当不得真！”秦风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连忙转移话题，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咱们还是说说这防暴套装的性能吧，您看这护胸，能防住……”
    可郝部长哪里肯让他转移重点？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得像鹰隼，紧紧盯著秦风，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秦风这话，绝不是隨口乱说那么简单，里面定然藏著更深的门道。可秦风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把“科学是第一生產力”这句话掰开揉碎了说，也未必能让人真正理解，反而可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郝部长看秦风这个样子，知道秦风不肯说的原因，这个时候很多话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也知道秦风这是对他还不够信任，他和秦风接触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但是这个价格太高了，要是大规模的订货，部里也承受不住。
    但是秦风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咬死就是这个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