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阅书店。
    牧弦站在柜檯处，看著江心瑶离去。
    『这就走了？』
    牧弦早有预期，官方会来与他接触，因为他解决查飞横后，手机上收到过一条简讯。
    是乔杨发来的，让他小心脸上有刀疤的男子。
    在经过简单分析后，牧弦很快推算出对方的活动路径，也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同时，他也能预期到，官方会怀疑光碟在他手上。
    有了这么多的情报后，要制定一套合理的行程就简单许多。
    牧弦看向萤幕，上面有一个他事先准备好的店內录像，里面有他在青嵐山事故时的不在场证明。
    如果江心瑶执意要查看店內监控，他就会將准备好的录像播放出来。
    没能用上让他稍稍觉得有点可惜，不过这也说明官方对他的怀疑程度，目前仅仅是有点嫌疑的一般市民。
    但这还不够，要想完全洗清嫌疑，他就要放出一点信息。
    让官方能確信，他与查飞横不是一伙的。
    所以他在报告时，巧妙地加上两条会对查飞横很不利的情报。
    这样官方应该能推断出，他是真心想帮助调查。
    总之能做的他都做了，接下来官方应该不会再来找他了。
    牧弦觉得自己这次扮演一般市民，应该扮演得很到位。
    『暂时閒下来了。』
    这么想的同时，店门被缓缓打开。
    一个穿著白衬衫、包臀裙，最外面披著一件西状外套的29岁女性站在门口。
    “老板？原来你在店里啊？我看你掛著歇业中，还有女人从你店里出来，还以为遭小偷了呢。”
    牧弦很快认出对方，是他这间店的老客户，姜若雪。
    “姜律师？好久不见，最近你似乎挺忙的啊。”
    这是少数能在牧弦心中，留下好评价的女性，所以牧弦对她的態度还算友好。
    “所以老板…？现在算是营业中吗？”姜若雪小心地问道。
    牧弦想了想，本来他就是为了玩余烬不被打扰，才特地关店的。
    现在余烬暂时没什么要做的，也没什么理由把顾客拒在门外，尤其是姜律师这种优质客户。
    牧弦站起身来，朝对方说道：“当然，请进，自己慢慢看就好。”
    得到牧弦同意，姜若雪进入店內，將店门关上。
    幷没有將歇业中的牌子翻转过来。
    牧弦如往常一样，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拿起书本翻看起来。
    突然间，他的手机震动，一条提示显示在画面上方。
    赵凡：“牧少！你送的冰箱已经到了！”
    “我跟萧然都很喜欢！非常感谢你！”
    “照片.jpg”赵凡附上了一张两人在冰箱前的合影。
    牧弦笑了笑，回復了一个点讚的表情符號。
    这时，他注意到姜若雪的视线正看著他。
    牧弦没有在意，这种频率的视线投射，还在他的接受范围內。
    拿起在乔杨店里买的书，自顾自地翻看起来。
    姜若雪也拿起一本书，移动到阅读区进行阅读。
    两人的翻夜声此起彼服。
    让姜若雪久违的感受到愉悦的幸福感。
    『果然还是这里最舒服。』姜若雪不禁这么想著。
    她最近的工作很忙，打了不少官司，这几天好不容易有空，却遇到牧弦沉迷余烬，连续好几天歇业。
    『今天抱著试试的態度打开店门，果然是对的。』
    时间过得很快。
    两人都各自读完了一本书。
    姜若雪將书拿到柜檯上，进行结帐。
    这是她的习惯，每当读完一本书，她就会买下来，虽然有人会说已经读过的书，真的还有购买的必要吗？
    但她认为，既然这是一本能让自己读完的好书，那就值得为此付费。
    牧弦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姜律师，谢谢你一直照顾本店的生意。”
    姜若雪看得一愣。
    “老板…你最近是有遇到什么事吗？”
    牧弦感到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没什么特別的，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姜若雪有点欲言又止，轻吐一口气后，她缓缓说道：
    “我说话有时候比较直接，希望老板你不要感到不愉快。
    “以前呢，我曾经觉得你好像漫无目的，或者说幷没有什么追求。
    “但今天你给我的感觉，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这么说可能有点失礼，但我觉得现在的老板更像个人。”
    说完后，姜若雪小心翼翼地观察起牧弦的反应。
    牧弦倒是对此挺感兴趣，他知道姜若雪说得是对的，但他感兴趣的点幷不是自身形象的改变。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有人能看出他的状態，说实话，这可能是他第一次被点出状態上的改变。
    平常都是他在看透別人，所以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挺新鲜。
    牧弦先是爽快承认：“你说的对，抱歉我刚刚说谎了，我確实遇上一些特別的事情。”
    接著朝对方问道：“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如果有相关的研究或论文，还请一定要告诉我。”
    姜若雪的阅读量非常庞大，因为律师这个工作不仅需要对法律条文有深度理解，还需要知道很多一般人不会去了解的庞杂学问。
    因为这点，他在与牧弦聊天时，时常会拋出一些牧弦没听过的理论。
    这幷不是牧弦的知识量不如姜若雪，只是两人的阅读量都太多，所以总会知道一些对方不知道的小知识。
    姜若雪看著牧弦期待的神色，考虑要不要说出口。
    “我说是因为爱，老板你相信吗？”
    “不信。”牧弦斩钉截铁地回答。
    姜若雪一脸无语，她明明已经说出正確答案，但对方不接受，她也只能换个说法：
    “这是一种被称为知觉专家效应(perceptual expertise)的概念，指长期深入观察后，人类对目標微小差异的辨识能力会大幅提升。”
    『也被称作“爱”。』
    牧弦听到这个解释，点点头，表示满意：
    “原来是那个吗？我也读过相关的书籍，不过没能往那个方向思考，谢谢你了姜律师。”
    『为什么这种说法就能接受……』姜若雪感觉心里有根刺，不吐不快。
    她重新整理心情，对牧弦说道：
    “我完成了老板你的一个要求，老板能不能也完成我一个要求？”
    牧弦想了想，人脉其实是一种互助关係，在彼此有需要时，適时提供必要的协助。
    既然这次对方解答了自己一个问题，那答应对方一个要求也不是不行。
    “可以，如果是我能办到的。”
    听到牧弦答应后，姜若雪將姿势前倾，靠近牧弦说道：
    “那么…你能陪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