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就像一颗深水炸弹，直接把直播间炸翻了天。
    满屏的问號瞬间淹没了画面。
    “？？？”
    “我听错了吗？师公？”
    “这老板看著顶多二十五六岁吧？刘大师都快七十了吧？”
    “刘大师是不是老糊涂了？认个小年轻当师父？”
    “剧本！绝对是剧本！为了捧网红脸都不要了？”
    “楼上的闭嘴吧，没看刚才刘大师那是真恭敬吗？”
    “厨行看本事不看岁数，达者为师懂不懂？”
    直播间里吵得不可开交，质疑声、谩骂声、维护声响成一片。
    沈耀飞却仿佛处於另一个世界。
    他根本没看手机一眼。
    他的眼里，只有案板上那条体型修长的鱘鰉鱼。
    伸手，握刀。
    就在指尖触碰到刀柄的那一刻，沈耀飞原本慵懒的气质陡然一变。
    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仿佛一位绝世剑客拔出了利剑。
    “看好了。”
    沈耀飞低喝一声。
    手腕一抖。
    那把厚重的菜刀在他手里仿佛轻如鸿毛。
    刷！
    寒光一闪。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刀的。
    镜头里只能捕捉到一片残影。
    那条巨大的鱘鰉鱼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但紧接著，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无数细密的鱼鳞，如同被磁铁吸住的铁屑，顺著刀势飞起，精准地落入旁边的废料桶。
    没有一片乱飞，没有一滴血水溅出。
    开膛、破肚、去膜、剔骨。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甚至忘记了呼吸。
    原本还在疯狂爭吵的直播间，突然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弹幕断层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屏幕，生怕错过哪怕一帧画面。
    这不是做饭。
    这是在炫技！
    这是凡人无法理解的刀工艺术！
    之前看视频，还有人说是剪辑特效，是姚程鹏的后期功劳。
    可现在，这是没有任何修饰的高清直播！
    那把刀在沈耀飞手里，简直就是有了生命的银龙，在鱼肉间肆意游走。
    “啪！”
    隨著沈耀飞手腕一翻，整条鱼骨被完整地剔了出来，隨手扔在一旁。
    鱼肉晶莹剔透，完好无损。
    全程不过两分钟！
    直到沈耀飞放下刀，拿起毛巾擦手，直播间的观眾们才仿佛刚回过魂来。
    屏幕上，那是令人窒息的惊嘆。
    哑口无言。
    陈若君举著云台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作为金陵大酒店的主厨，刀工好的老师傅他不是没见过。
    他师父刘池林的文思豆腐，那也是切得细如髮丝，能穿针引线的绝活。
    可眼前的沈耀飞，实在是太年轻了啊！
    看著也就二十出头，这双手怎么就能稳成这样？
    这哪里是在切鱼，这分明是在雕琢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陈若君看著沈耀飞那张平静的侧脸，心里的那点不服气彻底烟消云散。
    难怪傲气了一辈子的师父，会对著这么个年轻人毕恭毕敬。
    这就是降维打击，不服不行！
    沈耀飞將处理好的晶莹鱼片放入冰镇的玉盘中，这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这道鱘鰉拌，刀工是皮毛，灵魂全在料汁。”
    他隨手抓过旁边一排排看似普通的调料罐。
    “鱘鰉鱼这种食材，每一条的纹理、脂肪含量、肉质紧实度都不一样。”
    沈耀飞一边说，一边手中不停，勺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
    “像今天这条达氏鰉，七年鱼龄，运动量大，肉质偏紧，脂肪略少。”
    “所以醋要少三分，去腥提鲜的花雕要多半钱，这薑汁更是要取中段最嫩的那一截榨出来的。”
    直播间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每一个细节。
    弹幕再次沸腾了起来。
    “臥槽，这就把秘方公布出来了？”
    “沈老板大气啊！这要是学会了，是不是我也能去摆摊了？”
    “楼上的別做梦了，脑子：我学会了。手：你滚。”
    “就是，没听人家说吗？要根据每条鱼的重量和肉质现调配比！”
    “这特么才是顶级大厨啊，因材施教，看菜下碟！”
    “难怪这菜会失传，这一条鱼一个方子，谁特么记得住啊？”
    陈若君在旁边听得冷汗直流。
    他全程死死盯著沈耀飞的手法，眼都不敢眨一下。
    紧张得喉结上下滚动，却发现自己根本记不住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就在这时，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砰砰砰”的砸玻璃声。
    眾人回头一看。
    只见那张熟悉的胖脸正贴在落地玻璃窗上，五官都挤变形了。
    正是刚才还在发弹幕的“老饕王哥”。
    这货果然五分钟就杀到了。
    但他不是內部人员，又没穿工装，根本进不了这全封闭的后厨。
    王哥急得抓耳挠腮，乾脆在玻璃墙外架起了自己的直播手机。
    他看著里面沈耀飞正在淋汁搅拌，那晶莹剔透的鱼肉裹著琥珀色的酱汁，在灯光下闪著诱人的光泽。
    王哥馋得口水都要把玻璃给淹了。
    正巧郭凡东拿著滷料袋子路过窗口。
    王哥赶紧拍打著玻璃，隔著缝隙大喊。
    “东子兄弟！东子哥！”
    “我不进去了，我就在外面！”
    “你行行好，待会儿能不能给我递一口出来？”
    “就一口！真的！尝个味儿我就死心了！”
    郭凡东停下脚步，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
    “朋友，这我可做不了主啊。”
    “这鱼是刘大师带来的，菜是飞哥做的，我就一打杂的。”
    王哥一听这话，急得脸红脖子粗。
    “不行！我不听！”
    “你们要是不给我尝尝，我今天就赖在这不走了！”
    “我就趴这玻璃上，当你们店的吉祥物！”
    郭凡东看著这耍无赖的中年胖子，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字。
    “哦。”
    说完，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王哥傻眼了。
    他的直播间里，水友们早就笑疯了。
    “哈哈哈哈，王哥也有今天！”
    “吉祥物？我看是想当看门狗吧！”
    “王哥，拿点魄力出来！告诉他们，不给吃就吊死在店门口！”
    “对对对，找根麵条上吊，嚇死他们！”
    “还可以碰瓷，躺地上打滚，这业务你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