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左手猛地把节流阀推到了底，右手握住操纵杆，像是要把这根铁棍子给连根拔起。
    原本像秤砣一样往下掉的机头，硬生生被这股怪力给拽了起来。
    塔台里，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雷达屏幕上，代表战机的那个绿点几乎是贴著地平线划过。
    那架银灰色的钢铁巨兽，机腹几乎是擦著那一排枯树的树梢掠过。
    狂暴的尾流直接把几棵老树给连根拔起，捲起的沙尘暴瞬间吞没了下方的灌木丛。
    高度表上的数字在十位数疯狂跳动了一下，然后迅速回升。
    “臥槽！”
    监控室里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著，整个塔台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天空中，米勒少校终於从那个灰色的世界里缓过劲来，眼前逐渐有了色彩。
    他大口喘著粗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旅游回来。
    “上帝……我们还活著？”米勒的声音虚弱得像个八十岁的老太太。
    “那必须的。”耳机里传来江辰轻鬆的声音。
    “教官，你这身体还得练啊，才晃两下就不行了？以后怎么带队伍？”
    米勒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晃两下？那是晃两下吗？那是把人的五臟六腑当骰子摇啊！
    “返航！立刻返航！”米勒缓过神来，立马对著麦克风吼道，“飞机结构可能受损，必须马上著陆检查！”
    他是真怕了，这哪里是坐飞机，这简直就是在坐通往地狱的特快列车，驾驶员还是个疯子。
    塔台那边也传来了指令：“猎鹰一號，立刻返航。跑道已经清空，消防车已经就位了！”
    “返航？急什么？”
    江辰咂咂嘴：“刚才那个迴旋动作没做完，我就强行改平了，这心里堵得慌。
    你们也知道，我有强迫症，这就跟上厕所夹断了一样难受，我得补一个。”
    补一个？塔台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米勒眼皮子狂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江！你要干什么？別乱来！这飞机经不起折腾了！”
    “放心，我就稍微调整一下姿態，把那个圈给圆上。”
    江辰说完，根本不管米勒杀猪般的惨叫，猛地拉起机头。
    战机在高速平飞的状態下，机头突然毫无徵兆地向上扬起，一直扬到了110度！
    整架飞机瞬间变成了一堵墙，迎风面积暴增，速度骤减！
    原本还在超音速边缘徘徊的战机，瞬间从极速变成了悬停状態。
    普加乔夫眼镜蛇机动！
    “what the fxxk？！”
    米勒在座舱里发出尖叫，声音比刚才的失速警报还刺耳。
    “这不可能！这是f-15！气动布局根本不支持做这个动作！你会把大梁折断的！”
    “科学？”
    后座传来江辰不屑的笑声：“在我老家，力大砖飞就是科学。”
    还没等米勒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江辰又整活了。
    战机在垂直状態下，並没有失速坠毁，而是机身开始缓缓旋转。
    它就像一片秋天从树梢飘落的枯叶，在那原地打转，缓缓飘落。
    落叶飘！
    这种对推力矢量控制要求极高的过失速机动，居然被江辰用这架f-15e给耍出来了！
    米勒看著窗外那旋转的世界，整个人都麻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成了渣渣。
    他在內利斯基地飞了二十年，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一架f-15e开出苏-35的味道！
    这就像是看到一个穿著西装的英国绅士，突然在大街上跳起了东北二人转，还特么跳得贼溜！
    “完美。”
    江辰看著飞机旋转的角度，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圆润多了。”
    他轻轻推桿，战机改出旋转，发动机轰鸣，重新获得升力，稳稳地变成平飞状態。
    米勒此刻已经不想说话了，他只想静静，或者死一死也行。
    五分钟后，战机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减速伞拋出。
    地勤人员开著摆渡车蜂拥而上，消防车也拉著警报冲了过来，生怕这架饱受摧残的战机起火爆炸。
    座舱盖缓缓打开。
    江辰摘下头盔，解开氧气面罩，那张帅气的脸上连滴汗都没有。
    髮型都没乱，看起来就像是刚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瓶可乐。
    而前座的米勒少校……
    他颤抖著手解开安全带，连滚带爬地翻出座舱。
    脚刚一沾地，这位铁骨錚錚的空军汉子就跪在了草坪上。
    “呕——”
    他此时肚子里没有东西，只是吐著酸水。
    江辰轻巧地跳下飞机，走到米勒身后，贴心地帮他拍著背。
    “哎呀，教官，我都说了让你少吃点油腻的。”
    江辰一脸嫌弃的表情，“你看，这下全浪费了吧？
    这身体素质不行啊，回头我给你寄两盒那个什么……健胃消食片，专治各种不服。”
    米勒一边吐一边翻白眼，想骂人，但嘴被占用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时候，一辆掛著將星旗帜的军用悍马疾驰而来。
    车还没停稳，一个头髮花白、满脸威严的老人就跳了下来。
    他是內利斯基地的最高指挥官，威廉士將军。
    平时这位將军那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主儿，但这会儿，他看著江辰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从51区跑出来的外星生物。
    “刚才那个眼镜蛇机动，还有那个落叶飘……”
    威廉士將军指著那架还在冒热气的f-15e，声音都有点颤抖，“是你飞出来的？”
    江辰立正站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报告长官，基本操作，基本操作。”
    “基本操作？”威廉士感觉自己几十年的飞行经验受到了侮辱。
    “f-15e的气动布局根本不支持那种动作！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是不是对飞控系统做了什么手脚？”
    周围的一群王牌飞行员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竖著耳朵，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慾。
    这可是能写进教科书的操作啊！
    江辰挠了挠头，一脸无辜且诚恳。
    “那个……其实也没啥秘诀。”
    江辰摊了摊手，“主要是以前吧，我在老家农村帮生產队开过那个农药喷洒机。
    你们也知道，那种老式双翼机，动力不行，但是地里的害虫刁钻啊，老往叶子背面躲。”
    “为了不留死角，为了给乡亲们省点农药钱，我们就得这么飞。”
    江辰一边比划一边说，“飞到田埂子边上，猛地一拉头，让飞机竖起来。
    利用那个滯空的时间，『滋』地一下，把药喷到叶子背面去。
    这就叫那个什么……眼镜蛇机动是吧？我们那儿叫『回头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