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生的书包呢？”盛少游从主臥走出来，在客厅扫了一圈。
    花咏单膝跪在玄关，一手扶著扭来扭去的小花生，另一手正往那只乱蹬的脚上套袜子。
    “在餐椅上，蓝色的那个。”他抬头，“花盛，脚別动——再动我要生气了。”
    小花生眨巴著大眼睛，咯咯笑起来，另一只脚也抬起来晃：“袜袜！飞！”
    “飞什么飞。”花咏抓住他的脚丫，轻轻挠了下脚心。
    小花生痒得缩成一团，笑得更欢了。
    他看向盛少游，“盛先生……”
    盛少游走到玄关。他蹲下身，接过花咏手里的袜子。
    “我来。”
    盛少游三两下就穿好了袜子，又给小鞋穿上
    “爸爸，”他仰起脸，“乐乐呢？”
    “乐乐要过几天才来。”盛少游理了理他的衣领，“今天小花生先去看看幼儿园好不好？”
    小花生小脸一垮：“要乐乐一起。”
    “不行哦。”花咏站起身，把人抱起来，“你沈叔叔说过几天再送他来。今天你先去，给乐乐探探路，好不好？”
    小花生歪头想了想：“那明天乐乐来？”
    “过几天。”盛少游接过儿子，抱在臂弯里，“走了，要迟到了。”
    花咏拎起书包，环住盛少游的腰，三人一起出了门。
    车上，小花生坐在儿童座椅里，怀里抱著兔子玩偶。车子启动后，他忽然问：“爸爸，幼儿园有兔子吗？”
    “应该有吧。”花咏从后视镜看他，“想养兔子？”
    “想和乐乐一起养。”小花生认真地说，“养两只，一只叫小花，一只叫小乐。”
    盛少游坐在副驾，闻言侧过头：“名字谁起的？”
    “我！”小花生挺起小胸脯，“我聪明！”
    车子开进幼儿园的街区，周围多了不少带孩子的大人。
    花咏停好车，熄火。
    “到了。”
    他先下车，拉开后门解安全扣。小花生被抱出来时，小手攥紧兔子耳朵，眼睛不住地打量四周。
    这是一家私立幼儿园，环境很好。
    “怕不怕？”盛少游走到儿子身边，低头问。
    小花生摇摇头，往盛少游腿边靠了靠：“爸爸陪我进去。”
    “只能送到门口。”花咏牵起他的小手，“老师会在里面等你。放学我们就来接你。”
    接待老师笑著迎上来：“是花盛小朋友吧？欢迎欢迎。”
    她蹲下身，平视著小花生：“我是李老师，今天带你去认识新朋友，好不好？”
    小花生看看她，又抬头看盛少游。
    盛少游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去吧。”
    李老师伸出手，小花生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眼巴巴地看著盛少游和花咏。
    盛少游蹲下身，朝儿子招了招手。
    小花生立刻鬆开老师的手跑回来。
    盛少游握住他的小手，声音很轻：“小花生，记得爸爸跟你说过什么吗？”
    “记得。”小花生小声说，“要勇敢。”
    “对。”盛少游看著他，“今天小花生先来，过几天乐乐来的时候，你就可以告诉他幼儿园里有什么好玩的，怎么交新朋友。你是哥哥，对不对？”
    这句话点亮了小花生心里那小小的责任感。
    他想了想，用力点头：“嗯！我是哥哥！”
    “那去吧。”盛少游鬆开手，“放学我们来接你。”
    小花生这次走得乾脆了些，虽然一步三回头，总算跟著李老师进了教学楼。
    花咏望著那道小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轻轻吐出口气：“这就送进去了？”
    “不然呢？”盛少游站直身体，“总要迈出这一步。”
    话这么说，他却还站在原地，望著教学楼方向。
    花咏凑近，手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盛先生是不是也捨不得？”
    “没有。”
    花咏低笑：“那我们现在干嘛？回去过二人世界？”
    盛少游终於收回视线，瞥他一眼：“先回公司。下午有个会。”
    “什么会比我重要？”花咏故作委屈，“盛先生，儿子上学第一天，我们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花咏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庆祝接下来八个小时，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盛少游耳根微热，“胡闹。走了。”
    ……
    下午三点二十分，盛少游合上最后一份文件。他按了內线电话：“陈秘书，明天上午的会议材料放我桌上。”
    掛断后，他站起身拿起外套。
    花咏原本窝在沙发里看手机，闻声抬头：“嗯？要出去？”
    “三点半了。”盛少游穿上外套，理了理袖口，“该去接小花生了。”
    花咏也站起身。
    “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陈品明正拿著文件走来，见到他们点头示意：“盛总，花先生。”
    “剩下的不急的明天处理。”盛少游脚步没停，“我先走。”
    “好的。”
    电梯下行时，花咏伸手握住盛少游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盛先生，你说小花生第一天会不会不適应？”
    “早上看他状態不错。”盛少游反手握住他的手，“李老师中午发的照片，他在玩积木。”
    “照片我也看了。”花咏笑起来，“就是不知道下午怎么样。
    ………
    他们到幼儿园时，门口已经等了不少家长。花咏停好车，两人站在柵栏外，能看到操场上玩耍的孩子。
    “在那。”盛少游指了指滑梯。
    小花生正和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一起滑下来，脸上带笑。
    滑到底，小女孩说了句什么，小花生点点头，两人跑向鞦韆。
    “可以啊。”花咏挑眉，“半天就交到朋友了。”
    盛少游没说话，目光一直跟著儿子。
    放学铃响，孩子们排队出来。
    小花生是第三个出来的，一看见他们就眼睛发亮，小跑著扑过来。
    “爸爸！父亲！”
    花咏弯腰把他抱起来：“今天开心吗？”
    “开心！”小花生搂著他的脖子，“我认识新朋友了！她叫朵朵！我们还一起玩了积木！”
    “真棒。”盛少游伸手理了理他跑乱的头髮，“老师有没有表扬你？”
    “有！”小花生用力点头，“老师说我最乖！”
    走出幼儿园，小花生忽然想起什么，小声说：“可是……我还是想乐乐。”
    花咏和盛少游对视一眼。
    “乐乐过几天就来了。”盛少游温声说，“今天小花生先来，不是帮乐乐探路了吗？等乐乐来了，你可以告诉乐乐，幼儿园有什么好玩的。”
    小花生想了想：“那我可以给乐乐打电话吗？”
    “可以。”花咏说，“回家就打。”
    ……
    晚饭后，视频电话接通。
    屏幕里出现乐乐的小脸，“花生哥哥！”
    “乐乐！”小花生抱著平板，“我今天去幼儿园了！可好玩了！有滑梯，有鞦韆，还有好多玩具！”
    乐乐认真地听著，等小花生说完，才问：“有兔子吗？”
    “没有兔子，但是有兔子玩具！”小花生说，“朵朵说，她家有真的兔子，下次可以带照片给我看。”
    两个小糰子，一个说一个听，聊了十来分钟。最后乐乐揉著眼睛说困了，小花生才依依不捨地说了再见。
    掛断视频，小花生抱著平板坐在沙发上，忽然不说话了。
    “怎么了？”盛少游坐到他身边。
    小花生抬起头，眼眶有点红：“爸爸，我想乐乐了。”
    花咏也走过来，蹲在儿子面前：“不是刚打过电话吗？”
    “可是想抱抱。”小花生小声说，“想和乐乐一起玩积木。”
    盛少游沉默了几秒，伸手把儿子抱到腿上：“那明天再打电话，好吗？”
    “不好。”小花生把脸埋进他怀里，“要亲亲。”
    花咏愣了下：“亲亲？”
    “嗯。”小花生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著他们，“爸爸和父亲想对方的时候，都会亲亲。亲亲就不想了。我也想和乐乐亲亲。”
    花咏先笑出来，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小傻瓜，那是不一样的。”
    “为什么不一样？”小花生执著地问。
    盛少游轻轻拍著他的背，想了想说：“因为爸爸和父亲是伴侣。小花生和乐乐是好朋友，好朋友有不一样的表达想念的方式。”
    “比如呢？”
    “比如……”盛少游看向花咏。
    花咏接话：“比如打电话，比如分享玩具，比如等乐乐来幼儿园了，你们可以天天一起玩。”
    小花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还是很坚持：“可是我还是想亲亲。”
    花咏和盛少游又对视了一眼。
    花咏清了清嗓子，说：“那……等乐乐来了，你可以问他愿不愿意。但是要轻轻的，像这样。”
    他在盛少游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小花生看著，破涕为笑：“知道了！轻轻的！”
    睡前故事时间，小花生挑了本关於友谊的绘本。听完故事，他抱住盛少游的脖子，小声问：“爸爸，乐乐真的过几天就来吗？”
    “真的。”盛少游保证。
    “那我可以把我的玩具借给他玩。”
    “好。”
    关灯后，小花生很快睡著了。盛少游替他掖好被角，在床边站了会儿才轻轻带上门。
    主臥里，花咏已经洗漱完靠在床头看手机。见盛少游进来，他放下手机：“睡了？”
    “嗯。”盛少游解开衬衫扣子，“今天累坏了。”
    花咏下床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盛先生今天是不是也偷偷想儿子了？”
    盛少游动作顿了顿：“没有。”
    花咏低笑，“那～下午盛先生为什么偷偷看了三次时间呀？”
    被戳穿，盛少游转过身看他：“花先生观察得很仔细。”
    “当然。”花咏凑近，额头抵著他的额头，“关於盛先生的一切，我都看得很仔细。”
    他的吻落下来，温柔绵长。
    分开后。
    “盛先生，”花咏低声说，“小花生今天说要亲亲。”
    “童言无忌。”
    “我知道。”花咏看著他，“但我在想……”
    盛少游抬眼：“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花咏眼神柔软，“他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所以他自然懂得，想念一个人，就会想要亲近。”
    盛少游沉默了几秒，抬手环住花咏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刚才更深。良久，盛少游才退开，轻声说：“睡觉。”
    “好。”花咏躺下，手环著他的腰，“晚安，盛先生。”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