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晴的房门“咔噠”一声轻响，她揉著眼睛迷迷糊糊走出来。
    昨晚追剧到凌晨，这会儿脑袋还晕乎乎的。
    “哥，文琅哥，早……”话没说完，目光就落向了客厅的爬行垫。
    垫子上，两个穿著同款不同色连体爬爬服的小糰子正头挨著头。乐乐抓著一块积木，小花生伸出小手，想帮他把另一块垒上去。奈何没控制好，“啪嗒”一下，不仅没垒上，还把乐乐手里那块碰掉了。
    乐乐愣了愣，低头看看积木，又抬头看看小花生。小花生也眨巴著大眼睛看他，有点懵。
    接著，小花生伸出小手，拍了拍乐乐的肩膀，嘴里发出“啊，啊”的安抚声，又把积木捡起来，塞回乐乐手里。
    乐乐接过积木，看著小花生，咧开嘴笑了，也伸出小手，拍了拍小花生的胳膊。
    “哥，”她压低声音，走到高途身边，说，“我怎么觉得……小花生特別喜欢和乐乐玩啊？你看他那小眼神，还有那动作。”
    高途侧头看了一眼垫子那边，眼底漾开笑意。他没直接回答高晴，只轻声说：“粥快好了，你去洗漱吧。”
    沈文琅半躺在沙发上回邮件，听到高晴的话，手指顿了顿，抬眼望过去。
    恰好看见小花生把自己手里的捏捏玩具递给乐乐，乐乐好奇地接过去，捏了一下，玩具发出“嘰”的一声。
    乐乐被逗得咯咯笑，小花生看他笑，也跟著咧嘴笑，小手又去摸乐乐的脸蛋。
    沈文琅放下手机起身，几步走到爬行垫旁蹲下。
    “喂，小豆丁。”他用手指虚虚点了点小花生的额头，“玩具好好玩，別动手动脚。”
    小花生抬起头，看见他严肃的脸，也不怕，反而把另一个小摇铃递向他，嘴里“呀”了一声。
    沈文琅：“……”
    高晴在厨房那边捂著嘴偷笑。
    高途也走过来蹲下，温声说：“他们只是在交流，文琅。触摸是表达亲近的方式。”
    “有这么亲近的吗？”沈文琅嘀咕著，接过了摇铃晃两下，又塞回小花生手里，“自己玩。”
    乐乐看到沈文琅，爬过来抱住他的小腿，仰著脸“啊”了一声。
    沈文琅把儿子捞到腿上坐著，“还是我们乐乐乖。”
    他说著，瞥了一眼又凑到乐乐身边。
    小花生戳了戳乐乐的小脚丫，乐乐痒得缩了缩脚，咯咯笑。小花生又小心翼翼地去碰乐乐的脚心。
    “誒，小花生！”沈文琅出声制止。
    高途轻轻拉住沈文琅的手臂：“隨他们吧，你看乐乐笑得多开心。”
    果然，乐乐一点不介意，主动把另一只小脚丫也伸过来，晃了晃，邀请小花生继续玩。
    小花生看看乐乐，又看看沈文琅，目光回到那只晃悠的小脚丫上，果断伸出小手，轻轻握住，抬头朝乐乐露出一个带著奶气的笑容。
    高晴洗漱完出来，看见这幕，忍不住凑过来蹲下，掏出手机：“天吶，太可爱了！我拍下来，文琅哥你发给花先生和盛总看看！”
    沈文琅立刻瞪她：“拍什么拍！不许发！”
    “哎呀文琅哥，这有什么嘛，多好玩啊！”高晴笑嘻嘻地调整角度，“你看他们俩，多配啊！”
    “配什么配！”沈文琅像是被踩了尾巴，“两个小屁孩，懂什么！”
    高途无奈地摇头，对高晴说：“小晴，先去吃早饭。”
    高晴吐吐舌头，收起手机，溜去餐桌了。
    沈文琅抱著乐乐，看两个小糰子又凑在一起，眉头微微皱起。
    高途端来小碗，在乐乐旁边坐下。试了试温度，他舀起一勺递到乐乐嘴边。
    乐乐张嘴吃了，眼睛还看著旁边小花生手里的布书。
    小花生见状也不玩书了，爬过来，仰头看著高途手里的碗，小嘴巴也张了张。
    高途失笑，看向沈文琅：“小花生的辅食……”
    沈文琅这才想起花咏留下的保温袋，起身去拿。里面几个小盒子標註了时间和內容，他找到午餐那盒南瓜鸡肉泥，隔著热水温了温，倒进小花生的专属小碗里。
    他舀起一勺，递到小花生嘴边。
    小花生很给面子，一口吞下，眼睛还是看著乐乐。
    高途又餵了乐乐一口。
    乐乐吃下去，扭头见小花生也在吃，觉得有趣似的，拍拍垫子朝高途“啊”了一声，表示还要。
    於是两个爸爸，一个餵乐乐，一个餵小花生。两个小傢伙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格外香，偶尔互相看看对方鼓鼓的腮帮，然后莫名一起笑起来，糊了一脸的泥。
    高晴端著粥碗，看得津津有味，小声对她哥说：“哥，我觉得以后可以让小花生常来。你看乐乐吃饭都变积极了。”
    高途拿湿巾轻轻擦乐乐嘴角，笑了笑没说话。
    沈文琅轻哼一声，给小花生擦嘴，“常来？想得美。一个就够闹了。”
    话虽这么说，他看著吃饱后开始互相扯对方围兜带子的两个小不点，又看了看旁边的高途，心里某个角落就像这午前的阳光，不知不觉温软了下来。
    “高途，湿巾再给我一张。”他说。
    高途把湿巾递过去。
    沈文琅接过，仔细地擦掉小花生下巴上沾著的南瓜泥。小花生乖乖仰著脸，等擦完了还“啊”了一声，像在说谢谢。
    “小马屁精。”沈文琅轻哼，嘴角不自觉弯了下。
    高晴捧著粥碗，看看哥哥，又看看沈文琅，再看看垫子上又滚到一起玩的两个小糰子，忽然放下碗，清了清嗓子。
    “哥，文琅哥，我…想跟你们说个事。”
    高途和沈文琅同时看向她。
    “我上班也有一段时间了，”高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碗沿，“攒了点钱。公司附近有个公寓，条件还行……我想搬过去住。”
    客厅安静了片刻
    沈文琅挑眉：“搬出去？这住得不舒服？”
    “不是不是！”高晴连忙摆手，“住得特別好！就是……离公司有点远，通勤太耗时间。搬过去近点，早上能多睡会儿。”
    她说著，偷偷瞄了一眼高途。
    高途静静看著她，没立刻说话。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离公司近固然是个理由，但更主要的，是她觉得哥哥有了自己的家庭，她继续住在这里，多少有些打扰。
    沈文琅皱眉，还想说什么，高途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
    “看好了？”高途开口，“环境安全吗？合同仔细看了没？”
    高晴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看好了！安保很好，离地铁站也近。合同我拍了照，晚上发给你看看？”
    “嗯。”高途应道，“什么时候搬？”
    “这周末……行吗？”高晴试探著问，“东西不多，我慢慢收拾。”
    “行。”高途点头，“周末我跟你文琅哥有空，帮你搬。”
    沈文琅也说，“缺什么就说。”
    高晴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喝粥，含糊道：“知道啦，谢谢文琅哥。”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眼圈有点红，却笑著说：“那我以后周末过来看乐乐，行吗？隨时都可以吧？”
    高途看著妹妹，温声道：“隨时欢迎。自己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嗯！”高晴重重点头。
    ………
    盛放生物顶层，总裁办公室。
    花咏把一杯咖啡放在盛少游手边，自己拉过椅子挨著办公桌坐下，手肘撑在桌面上，托著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盛少游批文件。
    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
    他看得太专注，连盛少游停笔抬眼都没立刻察觉。
    “花秘书，”盛少游开口，笔尖在文件上轻轻一点，“你的工作，包括盯著上司发呆？”
    花咏眨眨眼，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笑道：“当然包括。时刻关註上司的精神状態，是优秀秘书的职责。盛先生，你现在的状態是……专注，迷人，让我移不开眼。”
    盛少游轻哼，“油嘴滑舌。”
    “只对盛先生这样。”花咏伸手勾住盛少游的手指，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盛先生，小花生不在，真的安静好多。”
    “想他了？”盛少游任由他勾著手指，笔下行云流水。
    “有一点点。”花咏蹭过来，“但更想独占盛先生。盛先生，中午就我们俩吃饭，你想吃什么？我让餐厅送，或者我们出去吃？”
    “下午一点半有会。”盛少游说。
    “来得及。”花咏撒娇，“吃完散步回来，刚好。”
    盛少游转过脸，合上笔盖，轻轻颳了下他的鼻子：“好。给你一个小时。”
    花咏笑著站起来，“保证完成任务！我去拿车钥匙！”
    看著他轻快的背影，盛少游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下午的会，推迟到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