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少游抬起眼，伸手捏住了花咏的下巴，指尖微凉。
    “花先生很聪明。”
    花咏眼睛一亮，顺势往前凑了凑，鼻尖蹭过盛少游的：“那……聪明有奖励吗？”
    “想要什么奖励？”盛少游没鬆手，摩挲著他的下頜。
    “明知故问。”花咏低笑，气息拂过他的唇，“盛先生……”
    话音未落，盛少游已微微仰头，吻了上去。
    一碰即离。
    “够吗？”盛少游问，眼底有浅浅的笑意。
    “不够。”花咏立刻追过去，手环住他的腰，把人带进怀里。
    直到呼吸都乱了，花咏才退开些。
    盛少游轻哼，拍拍他手臂：“起来，小花生看著呢。”
    角落边，小花生睁著乌溜溜的眼睛望过来，嘴里还含著玩具。
    花咏回头，朝儿子做了个鬼脸：“看什么，爸爸们在谈正事。”
    小花生歪歪脑袋，眨眨眼，接著就被逗得咯咯笑起来。
    ………
    同一时间
    视频通话一掛，沈文琅“嘖”了一声，把手机丟到沙发上。
    “听见没？那小疯子，算盘响得我在太平洋对岸都听得见！”
    高途闻言笑了笑：“小花生是挺想乐乐的，早上起来就四处看。”
    他顺手擦掉乐乐嘴角一点口水，“你刚才不也答应了？”
    “我那是……”沈文琅顿住，瞥了眼高途怀里的乐乐，“我是看乐乐闹得烦！再说了，就一天，我还能怕那小豆丁？”
    高途没揭穿，只轻轻“嗯”了一声，带著笑。
    “笑什么。”沈文琅別开脸，伸手把乐乐接过来，“我抱，饿了。中午想吃什么？”
    高途顺著他说：“都行，冰箱还有麵条和鸡蛋。”
    “又都行。”沈文琅抱著乐乐往厨房走，“鸡蛋面？我给你加两个蛋。”
    “好。”
    ………
    另一边
    常屿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前，手里拿著整理好的文件册。他吸了口气，抬手敲了三下门。
    “进。”
    常屿推门进去。
    盛少游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著几份报表。
    花咏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散著一堆积木。小花生趴在他腿边，正抓著一块圆形积木往嘴里塞，被花咏轻轻拦下来，换来小傢伙不满的哼哼。
    “这个不能吃，小笨蛋。”花咏捏了捏儿子软乎乎的脸蛋，把一块软胶积木塞进他手里。
    小花生被转移了注意力，抓著新玩具咿咿呀呀。
    “盛总。”常屿走过去，把文件册放在桌角，“这是过去所有重点项目的匯总、风险评估和后续建议。”
    盛少游拿起来翻了几页。
    “效率很高。”
    常屿声音没什么起伏：“老板那边的日常事务我会照常跟进。盛放生物这边，如有需要，我隨时可以过来。”
    “好。”盛少游点点头，“按你说的办。辛苦了。去忙吧。”
    “好的盛总。”常屿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常屿。”盛少游叫住他。
    常屿停在门口，回头。
    盛少游看著他，说：“有空多陪陪陈品明吧。工作是做不完的。”
    常屿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些：“明白，谢谢盛总。”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常屿走回秘书处，陈品明还在电脑前，屏幕光映出一点倦色。听见声音，他抬起头。
    “说完了？”
    “嗯。”常屿靠在他桌边，“都交接好了。”
    陈品明点点头，关了电脑页面，“也好。你那边本来事就不少，两头跑太耗神。”
    “还好。”常屿看著他，说，“现在能空出些时间。”
    陈品明动作顿住，抬眼看他。
    “音乐会，”常屿忽然说，“就是明天。”
    陈品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明天。”他指尖在桌面敲了敲。
    常屿说，“明天上午可以多睡会儿。下午出去走走，晚上直接过去。”
    “好。”陈品明说，“听你安排。”
    常屿“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陈品明收拾到一半的桌面：“还有事要收尾吗？”
    “差不多了。十分钟。”陈品明重新看向屏幕。
    “那我等你。”
    秘书处安静下来，只有键盘偶尔轻响，和窗外渐暗的天色。
    十分钟后，陈品明关掉电脑，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
    “好了？”常屿几乎同时抬头。
    “好了。”陈品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两人一起下楼。
    傍晚的风从旋转门灌进来，有点凉。常屿把自己的西装外套递过去。
    “穿上吧，你早上穿少了。”
    陈品明早上走得急，只穿了件薄衬衫。他接过来披上。
    “想在外面吃，还是回去做？”常屿问。
    陈品明想了想：“回去做吧，冰箱里还有菜。”
    “行。”
    ………
    车上，陈品明靠在座椅里，眼睛半闭著。常屿停好车，熄了火，侧过头看他。
    “睡著了？”
    陈品明睁开眼，摇摇头：“没，就是有点累。”
    “回去早点休息。”常屿解开安全带，绕到副驾拉开门，“下来吧。”
    陈品明下了车，把外套递还给他。常屿接过来搭在臂弯，另一只手牵住了他。
    进门后，常屿把钥匙搁在玄关柜上，转身进了厨房。
    陈品明跟过去，靠在门边看他。
    “隨便炒两个菜？”常屿问。
    “行，我切菜。”陈品明挽起袖子。
    两人在厨房里忙开。常屿把米放进电饭煲，陈品明从冰箱拿出青菜和一块鸡胸肉。水声、切菜的篤篤声、油锅的滋啦声，混成一片熟悉的声响。
    “盐。”陈品明盯著锅里的青菜。
    常屿把盐罐递过去，“差不多了，再炒就老了。”
    “知道。”陈品明关火，把菜盛出来。
    菜端上桌时，米饭刚好煮好。
    “明天上午能睡懒觉？”陈品明夹了一筷子鸡丁，问。
    “能。”常屿给他盛了碗汤，“我设了闹钟，十点。”
    陈品明点点头，低头喝汤。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其实八点醒也行，可以慢慢准备。”
    “嗯。”常屿看著他，“你想几点起就几点起。”
    吃完饭，陈品明刚要收拾，被常屿按住了。
    “我来。”常屿说，“你去洗澡。”
    陈品明顿了顿，没坚持。他起身往浴室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常屿背对他站在水池前，袖子挽到肘部，肩膀轮廓在光下拉得清晰。
    他看了几秒，才转身进去。
    水声响起来时，常屿动作缓了些。他听著浴室里的动静，把最后一个盘子擦乾放好，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开了。
    陈品明穿著睡衣走出来，头髮还湿著，手里拿著毛巾。
    “洗澡水热吗？”常屿问。
    “刚好。”陈品明擦了擦头髮，“你去洗吧。”
    常屿起身，经过时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潮湿的发梢，“头髮擦乾。”
    “嗯。”
    等常屿洗完出来，陈品明已经靠在床头了。他手里拿著书，目光却有点空，显然没看进去。
    常屿走过去，掀开被子上床，两人並肩靠著床头，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
    安静了一会儿，陈品明忽然开口：“常屿。”
    “嗯？”
    “你今天在办公室……和盛总说完话之后，在想什么？”
    常屿沉默了几秒。
    “在想，”他说，“盛总说得对。”
    “哪句对？”
    “工作是做不完的。”常屿转过脸，看向陈品明的侧脸。
    陈品明心头轻轻一颤。
    “所以……”他轻声问，“你现在是想抓紧时间？”
    “嗯。”常屿应了一声，伸手环住陈品明的肩，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陈品明顺著力道靠过去，头枕在他肩上。
    “那……”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抓紧了吗？”
    常屿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头髮。
    “正在抓紧。”
    这个吻很轻，落在发间，却让陈品明耳根发热。他闭上眼睛，听著常屿的心跳，感受肩上传来的温度和重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常屿忽然又开口：“陈品明。”
    “嗯？”
    “明天……”常屿顿了顿，“明天我们听完音乐会，要不要去江边走走？”
    陈品明睁开眼睛：“江边？”
    “嗯。”常屿说，“听说那边夜景不错。我们还没一起看过。”
    陈品明心里一软。
    “好。”他说，“去江边。”
    常屿“嗯”了一声，把陈品明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
    “睡吧。”常屿说，“可以睡到自然醒。”
    陈品明在他怀里点了点头。他合上眼，困意渐渐浮上来。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时候，常屿忽然动了动。
    陈品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了？”
    “没什么。”常屿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就想確认一下。”
    “確认什么？”
    常屿没答，只低下头，在他额上很轻地吻了一下。
    “確认你在。”他说。
    陈品明怔了怔，隨即笑了。他抬起头，在黑暗中对上常屿的眼睛。
    “我在。”他说，“一直都在。”
    常屿看了他几秒，然后吻了下来。陈品明闭上眼睛回应。手攀上常屿的肩，指尖微微收紧。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常屿抵著他的额头，低声说：“睡吧。”
    “嗯。”陈品明应声，重新靠回他怀里。
    这回他真的睡著了。常屿听著他逐渐均匀的呼吸，在黑暗里静静看了很久。
    直到怀里的人睡沉，他才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