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涛？”秦前停下了脚步。
    躺椅上的男人身体一震，缓缓地转过头，当他看清来人时，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丝光亮。
    “秦……秦教官！”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身体的原因，动作显得异常艰难和痛苦。
    何璐赶紧上前一步，想要扶他。
    “別动。”秦前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何璐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陈国涛也停止了挣扎，只是激动地看著秦前：“秦教官！您怎么来了？何璐也在。”
    他的目光转向何璐，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来看看你。”秦前走到他的面前，目光在他的身上扫过，“顺便，履行承诺。”
    陈国涛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那个承诺。
    当初，这位神秘而强大的教官，曾许诺会想办法治疗他的强直性脊柱炎晚期。
    那可是被现代医学宣判了死刑的绝症！
    “秦教官，您上次……您上次给我的药，已经帮了我大忙了。”
    陈国涛的声音有些哽咽，“真的，我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能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不敢再奢求什么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感激，也带著一丝认命。
    不疼，对於一个被病痛折磨了数年的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至於痊癒，他连想都不敢想。
    秦前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当初为了测试基因药剂的效果，他给陈国涛融合了壁虎基因。
    壁虎基因的强大自我修復能力，確实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他病情的恶化，让他免於了剧痛的折磨。
    但这，仅仅是抑制。
    治標不治本。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秦前的声音很平静，“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
    陈国涛愣住了。
    何璐也愣住了。
    最后一次机会？
    难道……教官真的有办法？
    秦前不再多言，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注射器，里面装著一管淡蓝色的液体。
    在阳光下，那液体仿佛蕴含著生命一般，散发著神秘的光晕。
    这是他从系统中兑换出来的，融合了水熊虫基因的超级药剂。
    水熊虫，地球上生命力最强的生物。
    能在沸水中烹煮，能在绝对零度下生存，甚至能在外太空的真空辐射环境中存活。
    它的基因，蕴含著生命最原始、也最强悍的修復力和生命力。
    区区强直性脊柱炎，在这种堪称bug的基因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何璐。”
    “到！”
    “接下来的事，交给你。”秦前將注射器递给了她，“按照我之前教你的完成注射。”
    “是！”何璐郑重地接过注射器，入手冰凉。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陈国涛身边，轻声说道：“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陈国涛看著那管蓝色液体，眼中闪烁著激动和不敢置信的光芒，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不怕疼！我不怕！”
    秦前转过身，不再去看治疗的过程。
    他的目光投向了空旷的训练场，隨口问道：“蒋小鱼他们呢？怎么一个都不在？”
    提到蒋小鱼，陈国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们几个小子，现在可出息了。”
    “不过平时没任务的时候，他们还是会天天跑来我这儿，给我带饭，陪我聊天。”
    “至於柳小山和邓九光……”陈国涛的眼神黯淡了一些，“他们俩，退役了。”
    秦前的心里微微一动。
    “退役了？”
    “嗯，去年就退了。柳小山的母亲身体不好，他得回去照顾。”
    “邓九光家里条件差，也回老家种地去了。”陈国涛嘆了口气，“都是好兵，可惜了。”
    在部队里，他们是无所不能的兵王，是国家的利刃。
    可脱下了那身军装，他们也要回归平凡，去面对柴米油盐，去承担家庭的重担。
    英雄迟暮，美人白头。
    世间最无奈之事，莫过於此。
    就在这时，身后的何璐长出了一口气。
    “教官，注射完成了。”
    秦前转过身，看到陈国涛的额头上满是汗水，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一股肉眼可见的生命气息，正在从他的体內焕发出来。
    “感觉怎么样？”秦前问。
    “热……好热……”陈国涛的声音有些颤抖。
    “感觉……感觉骨头缝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又麻又痒，但是……很舒服！”
    这是基因开始融合的正常反应。
    水熊虫的基因正在以一种霸道无比的方式，修復他那些早已坏死和钙化的脊柱关节。
    “好好休息。”秦前丟下这句话，便转身向车子走去。
    “秦教官！”陈国涛急忙喊道。
    秦前脚步一顿。
    “谢谢……谢谢您！”陈国涛的声音里，带著重获新生的哽咽和无以復加的感激。
    “如果你康復之后，还能回到特种部队。”秦前的声音从远处悠悠传来，“我们，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何璐也连忙向陈国涛告辞，快步跟上。
    越野车重新启动，缓缓驶离了萧索的海训场。
    后视镜里，陈国涛的身影越来越小，他依旧保持著那个挣扎起身的姿势，朝著车子远去的方向，敬了一个不算標准的军礼。
    车內，一片沉默。
    何璐专心致志地开著车，但心思却完全不在路上。
    强直性脊柱炎晚期……
    这种不死的癌症，真的能被治好吗？
    她亲手注射了那管药剂，也亲眼看到了陈国涛注射后的反应，但理智告诉她，这太匪夷所思了。
    终於，她还是没能按捺住心底的惊涛骇浪。
    “教官。”
    “说。”
    “他……真的能恢復吗？”何璐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那可是强直性脊柱炎晚期……”
    秦前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仿佛睡著了一般。
    “问题不大。”
    何璐的心臟猛地一跳。
    问题不大？
    这可是世界级的医学难题！在教官口中，竟然只是“问题不大”？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通天手段！
    秦前知道。
    基因的融合与身体的自我修復需要时间。
    快则三年，慢则五年，他就能彻底恢復到正常人的状態。
    车行驶在返回基地的路上。
    何璐双手紧握著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但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副驾驶。
    那里，秦前正靠著座椅，双目紧闭，呼吸平稳悠长，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
    一个小时后，越野车缓缓驶入了暗香军团的训练基地。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基地里灯火通明，巡逻的哨兵身姿笔挺，一切都井然有序。
    车子在训练场旁停稳。
    秦前几乎在车子停下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眸子里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茫，清澈而深邃。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何璐也紧跟著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