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前將决定权完全交给了她。
    “我需要时间考虑。”良久，唐心怡抬起头，给出了一个谨慎的答覆。
    “可以。”秦前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站起身，很快就匯入街上的人流，消失不见。
    ……
    火凤凰女子特战队选拔基地。
    当秦前的身影出现在训练场边缘时，整个喧囂的场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正在进行残酷训练的女兵，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眼神中流露出混杂著敬畏与恐惧的复杂情绪。
    雷战第一时间发现了秦前，他一个激灵，连忙小跑上前，双脚併拢，一个標准的敬礼。
    “报告教官！雷电突击队正在组织学员进行极限体能训练，请指示！”
    秦前的目光扫过整个训练场，点了点头。
    “情况怎么样？”
    “报告教官！经过这段时间的强化训练和淘汰，目前训练营还剩下二十人！”
    雷战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兴奋和骄傲，“所有人都达到了预期的训练標准！”
    “特別是……弱鸡组。”雷战顿了顿，神色有些古怪，“她们……一个人都没有被淘汰。”
    这个结果，连他这个负责执行训练的教官都感到不可思议。
    秦前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谭晓琳呢？”
    雷战的脸色微微一变，立刻匯报导：“报告教官，谭晓琳……请假了。”
    “请假？”秦前的声音陡然转冷。
    训练场上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是的，她说家里有急事，必须回去一趟……”雷战的声音越来越小。
    在魔鬼训练营里请假，这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通知她。”
    秦前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半天之內，如果她回不来，就不用回来了。”
    “自动退出选拔。”
    冰冷，无情。
    不带一丝一毫的商量余地。
    雷战心头一凛，大声应道：“是！”
    ……
    半天后。
    秦前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正是谭晓琳。
    只是，此刻的她，样子悽惨到了极点。
    作战服上满是破损和乾涸的血跡，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掛著一丝血痕。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整个人，就像是刚从一场惨烈的生死搏杀中爬出来一样。
    秦前坐在办公桌后，头也没抬，只是翻看著手中的文件。
    “报告教官，谭晓琳归队！”
    她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努力保持著军人的风骨。
    “受伤了？”秦前淡淡地问了一句。
    谭晓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咬了咬牙，低声回答：“报告教官，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
    秦前抬起了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谭晓琳感觉自己在那道目光下，仿佛赤身裸体，所有的偽装和秘密都无所遁形。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然而，秦前只是看了她几秒，就移开了目光，仿佛对她身上的伤势和那拙劣的谎言，完全不感兴趣。
    “给你一个新任务。”
    谭晓琳一愣。
    “去境外，抓一个人回来。”秦前將一份资料扔在了桌上。
    资料的第一页，是一张女人的照片。
    龙小云！
    谭晓琳的瞳孔骤然收缩。
    “根据情报，她与近期的白虎佣兵团覆灭事件有关联。”
    秦前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我要你把她带回来，活的。”
    谭晓琳的心臟狂跳起来。
    她刚刚才和龙小云结束了一场死斗，现在，教官就要她去抓捕对方？
    “报告教官，我需要时间。”
    “多久？”
    “半个月。”
    这个时间，正是龙小云亲口说出的期限。
    谭晓琳想看看，半个月后，龙小云到底会给出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秦前看著她，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玩味。
    “可以。”
    “去通知何璐，让她来我这里报到。”秦前补充道。
    “是！”
    就在谭晓琳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秦前的声音再次从身后悠悠传来。
    “谭晓琳。”
    她脚步一顿。
    “记住，在这个训练基地里，所有自作聪明的人，最后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谭晓琳的心上。
    她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
    他知道了。
    他一定是什么都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去见了龙小云，知道自己受了伤，甚至可能……知道自己和龙小云之间的对话！
    这个念头一起，谭晓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再有任何停留，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看著谭晓琳仓皇离去的背影，秦前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有些事情，是时候该了结了。
    何璐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谭晓琳刚出去没多久，空气里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息。
    她的心头微微一紧，但脸上没有表露分毫。
    “报告教官，何璐前来报到！”
    秦前嗯了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跟我走一趟。”
    “是！”
    一辆军用越野车驶离了训练基地。
    车子一路向东，离开了山区的崎嶇，驶上了平坦的沿海公路。
    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群山，逐渐变成了蔚蓝的大海和金色的沙滩。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从车窗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何璐握著方向盘，目不斜视，但眼角的余光却悄悄地瞥向了副驾驶的秦前。
    教官的侧脸依旧冷峻，仿佛万年不化的冰山。
    这个方向……是海军海训场。
    何璐的心里泛起嘀咕，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车速。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海军海训场的大门前。
    和想像中那种热火朝天、喊杀声震天的场面完全不同。
    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偌大的训练场上，除了几只海鸟在悠閒地散步，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
    阳光照在那些训练设施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显得有些萧索和孤寂。
    “这里……怎么这么安静？”何璐终於还是没忍住，轻声问了一句。
    秦前没有回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何璐立刻跟上。
    两人穿过空旷的训练场，走向不远处的一排营房。
    其中一间营房的门前，摆著一张躺椅，一个穿著海魂衫的男人正躺在上面。
    他身上盖著一条薄薄的毯子，双眼无神地望著天空。
    他的身形消瘦，脸色带著一种久病不愈的蜡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