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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 第282章 与更烂的家族比无耻

第282章 与更烂的家族比无耻

    我范文程也是出身名门(范仲淹后人),曾经也胸怀“匡扶天下、建功立业”的志向的。
    他仰头,將盏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现在,我范文程站到贏的那边了。”
    他把酒盏重重顿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个女人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了。
    范文程看著她们,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他摆了摆手:“下去吧。”
    两个女人如蒙大赦,爬起来,倒退著退出正堂。
    门帘落下,堂中只剩下范文程一个人。
    他靠在凭几上,望著屋顶的梁架,出神。
    他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的,是七年前那个噩梦一样的黄昏。
    他的房子被烧了,乡亲们不是被杀了,就是被掳走了。
    他一个人躲在死人堆里,浑身是血,不敢出声,不敢动弹,连呼吸都屏到极致。
    那会儿他想的是,大夏军队为什么不救他们?自己若能活下去,他什么都愿意做。
    后来努尔哈赤的兵发现了他,把他变成奴隶带到建州。
    那会儿他想的是,只要能活著,给谁当奴才都行。
    再后来,他开始写奏疏,开始出谋划策,开始盼望有一天,能像那些后金贵族一样,有自己的院子,有自己的女人,有被人尊重的日子。
    那会儿他想的是,总有一天,他要站在贏的那边。
    现在,他站在贏的那边了。
    可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那个黄昏?
    那个他躲在死人堆里、浑身是血、连呼吸都不敢的黄昏?
    范文程睁开眼,照出他脸上那道深深的泪痕。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哭了。自己没错。
    大夏朝官员盘剥百姓,他们的军队掠夺成性,后金势力凶猛,很可能取代夏朝入主中原。主子他也是一代雄主。
    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站起身,走到门口,掀开门帘。
    夜风扑面而来,带著血腥气和焦糊味。
    院子里的迴廊上,两个汉人包衣正在值守,见他出来,连忙行礼:“范先生。”
    范文程“嗯”了一声,抬头望向北边。
    那里,是王宫的方向。
    皇太极今晚在王宫里设宴,召集诸贝勒议事。
    范文程没去——皇太极说“范先生连日辛苦,今晚好生歇息”,他便没去。
    他知道皇太极是什么意思。
    今晚的宴席,是论功行赏。去的都是正红旗、正黄旗、镶蓝旗的贝勒、台吉,是努尔哈赤的亲生儿子和亲侄子们。
    他是汉人。
    汉人,没资格坐那席。
    范文程垂下眼,沉默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望著北边的夜空。
    夜空中,隱约能看见王宫方向冲天的火光——那是宴席的篝火,烧得比別处都旺。
    “主子……”
    这个称呼,是他这些年对皇太极的称呼。皇太极喜欢他这么叫,说听著亲近。
    他叫了一年,叫得越来越顺口,越来越真心。
    “主子,奴才一定……一定帮您打进中原。”
    范文程站了许久,直到夜风把他的脸吹得发木,才转身回了屋。
    屋里,那两个朝鲜女人还跪在角落里,不敢动,不敢出声。
    范文程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內室。
    躺在柔软的缎面被褥上,他望著帐顶,又想起了那个黄昏。
    那个黄昏很红,红得像血。
    他闭上眼。
    那个黄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今天这座院子,这两个女人,这顿酒菜。
    还有那句“范先生辛苦了,该歇歇了”。
    內室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一个朝鲜女人端著一盆热水,跪在床前,小心翼翼地替他脱去鞋袜,用热帕子敷他的脚。
    范文程没睁眼。
    他只是静静地躺著,享受这从未有过的、被人伺候的滋味。
    真好。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至於那个黄昏,那些死人,那些被他背叛的乡亲和姐妹……
    他已经很久没想起来了。
    偶尔想起,也没那么难受了。
    人嘛,总要往前看,自己又没错,良禽择木而棲而已。
    孔圣人他的子孙后代,比我范文程还无耻不是。
    然后他翻了个身,很快睡著了。
    梦里,他自己穿著大金的官服,骑著高头大马,从神京的朱雀大街招摇而过。
    街道两旁,汉人百姓和以前的同窗跪了一地,高呼“范大人”。
    (ps~做梦是人的天性。论华夏上下五千年无耻人物、家族排行榜。排名第一是哪个家族?)
    ………
    三天的时间,在离別前夕,总是过得格外快。
    织造府东跨院。
    夏武站在廊下,看著院子里那套架在木架上的黑色鎧甲。
    那鎧甲通体乌黑,在晨光中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
    甲片是精钢反覆锻打而成,每一片都薄不过半寸,却坚逾顽铁。
    甲身遍布细密的鱼鳞纹,层层叠叠,从肩头一直铺到膝弯,阳光下看,像一条盘踞的黑龙。
    这是夏武还在神京时,就命宫中匠人按他图纸打造的。
    花了整整一个月。
    用的是最好的鑌铁,掺了少量陨铁反覆锻打。
    甲片叠压得严丝合缝,每一片边缘都打磨得圆润光滑,不影响活动,却足以挡住寻常刀箭。
    全套鎧甲,四十四公斤。
    这个分量,寻常武將穿上便行动艰难,可对夏武来说——刚刚好。
    他怕死。
    两世为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命只有一条。
    鹰嘴涧那一战,他亲手杀了三十多人,更明白战场上刀箭无眼。
    再好的武艺,再强的弓马,也抵不过一支不知从哪飞来的流矢。
    所以这套鎧甲,无论他到哪里,都带著。
    此刻,两个太监,两个宫女,正在给他穿甲。
    先从內甲开始——那是用极细的钢丝混著蚕丝编织的软甲,贴身穿著,冰凉柔韧,能挡流矢和短刀劈砍。
    夏武张开双臂,任由两个侍女將內甲仔细束紧,又套上深青色的战袍。
    然后是腿部的吊裙、臂上的披膊、腰间的束带。
    最后是那件沉重的身甲。
    两个太监合力將那件黑甲抬起,从夏武头顶套下。
    鎧甲落肩的瞬间,夏武身体微微一沉,隨即稳稳站住。
    夏武垂眸,看著镜中自己的倒影。
    黑甲覆身,蟠龙肩吞在晨光下泛著幽暗的金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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