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斯训练基地。
    基地大门外聚集了比平常多几倍的记者，长枪短炮对著每一辆进出的豪车，像是在等待腐肉的禿鷲，眼神里充满了对“大新闻”的渴望。
    距离nba交易截止日只剩下不到48小时。
    训练馆內，气氛压抑。
    没有人开玩笑，没有人討论昨晚的脱口秀，只有篮球撞击地板发出的沉闷声响，一下一下，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名为“不確定”的味道。
    达尼洛·加里纳利和威尔森·钱德勒坐在场边，偷偷刷著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看著espn滚动播出的交易流言，脸色阴晴不定。
    小土豆內特此时也异常安静。
    他凑到正在繫鞋带的李向北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老大……听说公牛那边报价了，想用那个到期的垃圾合同换我？是真的吗？我不想去芝加哥，那里太冷了，而且罗斯那傢伙跑得太快，我跟不上……”
    李向北头都没抬。
    “除非公牛把罗斯送过来，否则唐尼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你的扣篮还能卖票呢。”
    李向北站起身，拍了拍內特的脑袋。
    “去热身。別像个娘们一样。”
    一句话，虽然粗鲁，却像定海神针一样稳住了內特慌乱的心。
    但李向北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真正的风暴眼，在那个大胖子身上。
    ……
    兰多夫。
    这个平日里在內线横衝直撞、满脸横肉的黑熊，此刻却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
    他经歷过波特兰开拓者的清洗，那种被当作“负资產”像垃圾一样丟来丟去的滋味，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次。
    这半个赛季，他在李向北身边打出了生涯最高效的表现，享受著贏球的快感和老大的尊重。
    这种“家”的感觉，让他对即將到来的未知充满了恐惧。
    兰多夫一直在场边的角落里徘徊，手里的那部老式诺基亚手机贴在耳朵上。
    电话那头，经纪人的声音冰冷而现实：“扎克，快船在询价，他们想要內线得分手……灰熊那边也有意向……尼克斯管理层想在这个夏天腾出薪资空间追逐勒布朗，你是最大的筹码……”
    “嘟——！”
    一声哨响打破了沉默。
    “集合！全场对抗！”德安东尼站在中圈。
    兰多夫魂不守舍地掛断电话走上场。
    比赛开始。
    兰多夫在防守端，连续两次漏掉了对方的內线切入，看著对手得分。
    进攻端，在一次最简单的挡拆顺下中，李向北的传球已经餵到了嘴边，这本该是一个轻鬆的暴扣。
    但兰多夫的手就像抹了黄油一样，球直接砸在他的脚面上，弹出了界外。
    “啪！！”
    德安东尼忍无可忍。
    “扎克！！如果你不想练就给我滚回家去！！这里是训练场，不是股票交易所！你的魂丟了吗？！”
    兰多夫猛地抬起头，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里。
    “练这个有什么用？！迈克！”
    兰多夫吼了回去。
    “也许明天我就要穿著快船的破球衣去防守你们了！我现在练得越熟，到时候对付你们就越狠，不是吗？！这只是一场生意！我们都只是商品！”
    年轻球员们嚇得大气都不敢出，德安东尼却一时语塞。
    ……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李向北从半场慢慢走了过来。
    他走到兰多夫面前。
    此时的兰多夫正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那是经纪人的夺命连环call。
    李向北伸出手。
    兰多夫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没有反抗，任由李向北拿走了手机。
    李向北直接长按了关机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彻底黑了下去。
    李向北转身走向兰多夫的更衣柜，手腕一扬，手机精准地落进了柜子深处的一堆毛巾里。
    “哐当。”
    他关上了柜门。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场馆里却像是一记定音锤，敲碎了所有的不安与躁动。
    李向北转过身，並没有第一时间看兰多夫，而是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个神色各异的队友。
    “都听好了。”
    李向北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现在开始，到周四下午三点交易截止。只要我的电话没响，你们谁也不用接电话。天塌下来，我顶著。”
    这不仅是一句承诺，更是一种宣告：在这里，我才是消息的源头，也是你们的保护伞。
    说完，他走回兰多夫身边，伸出手指，狠狠地戳了戳兰多夫那厚实的胸肌，戳得兰多夫直咧嘴。
    “死胖子，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李向北骂道。
    “你是这套挡拆战术的核心。如果你走了，我跟谁打配合？难道让內特去给我做墙吗？他那小身板，挡拆还是被拆？”
    旁边的小土豆內特適时地缩了缩脖子，做出一副“我很弱小”的样子，惹得几个队友忍不住噗嗤一笑。
    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兰多夫看著李向北，原本眼中的惶恐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感动。老大……不想让我走？
    “捡起球。”
    李向北指了指滚落到底线的篮球。
    “別让那些无聊的新闻影响我的场均助攻数据。如果下场我的挡拆得分少於20分……”
    李向北眯起眼睛，露出那个標誌性的“恶棍”笑容。
    “你懂的！”
    ……
    兰多夫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比自己瘦小，却拥有著如同山岳般气场的男人。
    李向北的“霸道”，此刻给了他最大的安全感。
    老大需要我。
    老大说没事。
    那就是没事。
    兰多夫没有说话，他用力抹了一把脸，转身跑到底线，弯腰捡起那个篮球。
    “嘭！嘭！”
    他用力拍了两下球，然后发出低吼：
    “继续！！再来一次挡拆！谁也別想防住我们！”
    训练馆的气氛瞬间从压抑变成了充满硝烟的战场。
    所有的焦虑、不安，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汗水和对抗。
    德安东尼看著重新运转起来的训练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对著身边的助教阿特金森苦笑了一下。
    “肯尼，你见过这样的新秀吗？刚才那一刻，我觉得他才是这支球队的总经理。”
    阿特金森看著场上那个正在指挥跑位的背影，眼神复杂。
    “不，迈克。他是教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