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回登门那会儿,还撞见个奇人——年纪和老板娘相仿,直说自己就是奔她来的。
蛋炒饭他吃得香,可在他眼里,饭再香,也香不过老板娘一个抬手、一个转身。
他说,就想娶她,然后日日看她掌勺,日日吃她做的饭。我问他:天天吃,不腻?你猜他怎么答?”
“怎么答的?”姐姐身子微倾,笑意已爬上眼角。
“他说——娘子倩倩,佐酒下饭;娘子是禪,秀色可参。”
姐姐听了,朗声一笑:“妙!妙极了!”
“可他是和尚。”
“那又怎样?”姐姐笑意未减,语气反倒轻快起来,“庙里和尚敲钟诵经参的是禪,山外僧人挑水劈柴、吃饭睡觉悟的也是佛。哪有什么高低之分?难不成一山一水那俩活宝,就真是两个光溜溜的禿瓢?”末了提起“一山一水”,她自己先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他俩可压根儿比不上那位——人家可是自在寺出来的。”
“就是那个『一脉单传、一悟终老』的自在寺?”
“什么传说不传说的。”弟弟嘴角微扬,“它就扎在那儿,真真切切。”
“照坊间那些说法,他们门里规矩怪得离谱,这一代自在僧参透的,莫非真是秀色那路禪机?”
“半点不差。”顾天白頷首,“只不知那自在僧娶没娶老板娘……不过算算年头,当年扎羊角辫的小丫头,如今怕早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姐姐眉眼弯弯,唇边浮起一抹促狭的笑:“要不要我这当姐姐的,替你跑一趟,提提亲?”
顾天白刚含进嘴的一口茶水,“噗”地全喷了出来,手忙脚乱抹著衣襟:“胡唚什么呀你!”
客栈二楼迴廊的雕花木栏后,恰好遮住一双阴冷盯梢的眼。
楼梯转角处,另有一道目光悄然锁住栏后那人——只是那人腰间繫著根粗麻绳,硬生生把一身气度搅得俗不可耐。
顾天白领著姐姐,在店小二引路下登楼,挑了最里头一间幽静客房。两人稍作安顿,小二便端来四碟小炒、一碗清汤。
姐姐从前也尝过龙肝凤髓、饮过露浆琼液,后来隨弟弟浪跡江湖,啃过野菜糰子、喝过山涧凉水,早没了闺中千金的娇气,眼下这几样素净小菜,她吃得津津有味。
暂且按下姐弟二人不提。客栈后院青砖地上,一袭白衣忽地现身——是韩有鱼。
这几日他西行路上走走歇歇,逍遥得像踏春游湖。常言道:灯下黑,最险处反最稳。
他心里篤定,哪怕那个被自己唤作“师叔祖”的老道士回了武当告状,也绝想不到自己正大摇大摆往武当山脚下晃。
不得不说,这盘算,精得很。
於是白天他骑马缓行,看云听风,或似閒逛;夜里便寻个小城,听曲赌酒,鬆快筋骨。再不见初逃时的仓皇狼狈,日子过得舒展又自在。
就这么晃晃悠悠,昨日便进了这安驾小城——谁料才住下没两天,竟撞见那对让他眼皮直跳的顾家姐弟。
在他眼里,这哪叫巧合?分明是老天爷亲手把人塞到他眼前。
原本打算是留个三五日,理理行装、养养精神。谁知刚踏进这城,就撞上这辈子最难甩脱的噩梦。
这倒还能忍——躲著些,总归能绕开。
真正让他心头一沉、脚步钉死的,是刚进客栈没多久,一眼瞥见的那个人——
客栈老板娘。
韩有鱼当时怔在原地,眼睛都忘了眨:她披著墨色长氅,肩头搭著灰褐貂毛,內里一袭素白衣裙,腰身紧束,胸前牡丹刺绣灼灼如火,衬得那起伏格外惊心。
真正绊住他双脚的,正是这副勾魂摄魄的身段。
她年纪不大,可在韩有鱼这等阅人无数的老手看来,自有一股难描的韵致——初见便断为“上上品”,再配上这番精心妆扮,活脱脱一朵带毒的夜来香。
一锭碎银塞过去,才从小二嘴里撬出实情:老板娘是外地富户之女,带著几个僕从孤身来此营生,家底厚实,乾脆盘下整座客栈;
平日深居简出,只偶尔露面,其余时候,都窝在后院新盖的那栋小楼里,足不出户。
谁能想到?就这难得一见的露面,偏偏被韩有鱼撞个正著,运气好得像踩了狗屎堆。
前几日在顾家那女人身上压下的邪火,这回全被这老板娘撩得腾腾冒烟。韩有鱼当即打定主意:哪怕多耗几天,也非要將这朵带刺的花摘到手。
可事不遂人愿。自昨日午后起,他几次溜往后院小楼寻人,都被两个丫头拦在门外。
任他软磨硬泡、威嚇利诱,那俩丫鬟就跟两尊石狮子似的,纹丝不动,气得他在肚里骂她们是“守门恶犬”。
直到今日下午,被他买通的小二悄悄递来消息:老板娘出来了。
韩有鱼立马整衣理冠,急步赶去——只为见一眼那个让他昨夜辗转反侧、魂牵梦縈的佳人。
巧得很,刚踏出自己那间臥房没几步,隔著那道旧木柵栏,韩有鱼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这儿撞上那对姐弟——分开都快半个月了,偏又撞得如此猝不及防,直叫他脊背发紧、心头打鼓。
哪怕烧成灰,他也恨不得亲手碾碎他们骨头!
这股子恨意,唯有韩有鱼自己咬著牙嚼过才懂。
好在对方压根没朝这边瞧,他嘴上不肯认怂,心里却悄悄鬆了口气,暗自庆幸。
常言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眼下这两人正浑然不觉,自己若悄悄设个局、使点手段,收拾他们还不是探囊取物?
他盘算得滴溜转,可压根没察觉,自己方才在二楼偷窥的举动,早被此刻最想见的那个女人尽收眼底。
一见顾天白姐弟,韩有鱼连找老板娘的心思都没了,转身回屋琢磨著今晚要不要弄点迷香之类的东西对付那两个光是想起就让人牙酸的主儿。
门刚掩上,忽听“篤篤”两声轻叩——开门一看,竟是这两天屡次把他拦在门外的丫鬟。
丫鬟只丟下一句“我家小姐请你过去”,话音未落便转身离去,连个眼神都不肯多给。
韩有鱼先是一怔,旋即眉开眼笑,先前那些下作念头霎时烟消云散,连门都忘了合拢,拔腿就往外冲。
穿过后门进了小院,他忽觉头一回见姑娘家这般失態,实在失了体面,抬眼望见不远处那栋朱红小楼,忙放慢脚步,低头掸了掸衣襟,又理顺袖口褶皱,確认周身齐整才稳步走近。
门口丫鬟见他刚才那副手忙脚乱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忍不住掩唇轻笑,引他上了二楼,在房门前悄然退下。
韩有鱼又挺了挺肩、抚平领口,这才抬手叩门。
不愧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公子,举手投足自有分寸,听见里头一声软糯糯的“请进”,才轻轻推开房门。
屋內陈设清雅中透著贵气:紫檀桌椅床榻泛著温润光泽,几只古意盎然的青釉花瓶里不插花枝,倒卷著几轴字画;
墙上悬著几幅泛黄古帖,韩有鱼虽非行家,但当年为哄姑娘欢心苦练过一阵书画鑑赏,粗略扫一眼便知全是真品——不由对那个连店小二都说不清来路的老板娘,暗暗高看三分。
第467章 人家可是自在寺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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