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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炼假成真:现实编织者 第290章 玻璃后的霜花与发酵的温热

第290章 玻璃后的霜花与发酵的温热

    长安一號示范区,地下二层,p3生物安全实验室。
    这里是整个基地温控系统负荷最大的区域。通常情况下,实验室为了维持恆温,空调系统主要负责製冷以抵消设备运行產生的热量。但今天,这里的供暖系统却破天荒地全功率运转,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即便如此,站在特种植物隔离舱外的周逸,依然能感觉到一股透骨的寒意透过厚重的防爆玻璃渗出来。
    “准备开启保温箱,三、二、一。”
    隔离舱內,身穿全套加厚防护服的操作员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从前哨站带回来的金属箱子。
    “咔嚓。”
    隨著箱盖掀开,一股白色的冷雾瞬间腾起,並在接触到实验室空气的瞬间,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纷纷扬扬地落下。
    那几株幽蓝色的嫩芽静静地躺在特製的培养基里。在它们的叶片周围,空气仿佛被冻结了,光线经过时都发生了微妙的扭曲。
    “室內温度24度,但样本表面温度……零下15度。”林兰盯著热成像屏幕,上面显示著一团深邃的蓝黑色,“它在疯狂地吞噬周围的热量。这不是被动降温,这是一种主动的、掠夺性的吸热反应。”
    “开始生存测试吧,”周逸说道,“我们需要知道这东西到底有多『娇气』。”
    实验分为两组。
    a组样本被移植到了普通的黄土中,处於標准大气环境,没有任何额外的灵气供给。
    b组样本则被移植到了混合了高浓度药渣的基质中,並且置於小型环境调节塔製造的高灵压场內。
    变化发生得极快。
    在a组培养皿中,那株离开了高能环境的蓝草,仅仅坚持了不到五分钟。
    它叶片上那层幽蓝色的光泽开始迅速黯淡,原本挺拔的茎秆变得瘫软。它似乎在拼命地想要从周围汲取能量来维持自身的低温態,但普通土壤和空气中的稀薄灵气根本无法满足它的胃口。
    “它在崩溃,”植物学家指著屏幕上的微观图像,“细胞壁正在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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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没有枯黄、乾瘪的过程。
    这株蓝草在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后,整株植物突然“融化”了。它变成了一滩漆黑如墨的液体,渗进了土壤里。
    而就在它化水的瞬间,培养皿內的温度骤降。土壤瞬间结冰,冻得像石头一样硬。
    “这就是它的死亡方式,”林兰记录著数据,神色凝重,“它维持自身的高能级结构需要巨大的能量消耗。一旦断供,结构崩塌,原本储存的『冷能』会瞬间释放,造成极低温度的冻结效应。”
    反观b组。
    在药渣和灵压的滋养下,那株蓝草活得非常滋润。它贪婪地吸收著基质里的养分,叶片舒展,周围的空气温度持续下降,以此迫使实验室的加热器不断加大功率。
    “结论很清楚了,”周逸看著那两组截然不同的结果,“这是一种『富贵草』。它虽然能製冷,甚至能作为天然的冰箱,但养活它的成本太高了。”
    “它需要高浓度的灵气环境,还需要高能肥料。如果我们想在大棚或者仓库里大规模种植它来降温,我们就得专门为它建一套灵气供应系统。”
    “这就好比为了省点电费买空调,结果却买了一台烧航空燃油的发动机来带动风扇,”林兰打了个比方,“得不偿失。至少在目前阶段,无法民用普及。”
    “不过,”林兰指著a组那个已经结冰的培养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它死后留下的那种黑水,倒是很有意思。”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提取了那滩黑水。
    “这是一种极不稳定的高能化学试剂。它依然保持著极低的温度,而且难以挥发。如果把它封装在特殊的容器里……”
    “那就是最好的『急冻手雷』或者『工业冷却液』,”周逸接过了话头,“虽然种不起,但我们可以收集它的『尸体』。作为一种特种战略储备。”
    虽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天然空调”,但这次实验並非没有收穫。它再次证明了那个零號禁区生態的极端与霸道,也为人类的材料库增添了一种危险而迷人的新藏品。
    ……
    离开寒冷的实验室,周逸和张建国教授来到了基地的最外围。
    这里是新建成的“有机废弃物处理中心”,或者通俗点说——堆肥厂。
    还没走近,一股浓烈得令人窒息的味道就顺著风飘了过来。那是一种混合了动物粪便的腥臭、植物发酵的酸气以及高温蒸腾出的水汽味道。即便是戴著活性炭口罩,这股味道依然直衝脑门,让人胃部一阵抽搐。
    “这味儿……够劲吧?”
    张建国教授穿著一身沾满泥点的工装,虽然捂著鼻子,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兴奋,就像是守著金山的老財主。
    在他面前,是三个巨大的、用水泥浇筑的长方形发酵池。
    前几天猎人队从兽道上通过“拾荒”带回来的几吨动物粪便,以及基地生活区產生的厨余垃圾、粉碎后的秸秆,此刻正堆积在池子里,像是一座座黑褐色的小山。
    几名全副武装的后勤工人,正操作著搅拌机,將一种淡黄色的粉末均匀地撒在堆肥上。
    “那是我们从灵麦根系筛选出来的『灵气菌种』,”张建国大声解释道,试图盖过机器的轰鸣声,“普通的堆肥发酵需要一两个月,冬天甚至更久。但这种菌……它们是吃灵气的。”
    隨著菌粉的撒入和搅拌,神奇的化学反应(或者说生物反应)开始了。
    原本冰冷的粪堆,內部开始迅速升温。
    虽然看不见火焰,但可以看到滚滚的白烟从堆肥的缝隙中升腾而起,带著那股令人作呕却又代表著“转化”的味道。
    周逸开启內观。
    他看到,在那些污秽的物质內部,无数微小的微生物正在进行一场狂欢。它们疯狂地分解著有机质,將那些复杂的长链分子打断,转化为植物最容易吸收的胺基酸、腐殖酸和氮磷钾。
    在这个过程中,產生的高温甚至一度突破了75摄氏度。
    这不是腐烂,这是燃烧。是烈火烹油般的生命重塑。
    “以前我们怕堆肥温度不够,杀不死虫卵和病菌。现在?”张建国指著那冒烟的池子,“这温度,连草籽都能给煮熟了!出来的全是熟肥!”
    “有了这一池子肥,”老教授拍了拍水泥栏杆,眼中满是憧憬,“第二季灵麦的產量,我有把握再提升20%。而且,我们终於有底气去试种那些更『吃肥』的块茎作物了。”
    周逸看著那些在臭气熏天的池边挥汗如雨的工人们。
    他们是这个基地里最不起眼、最脏最累的一群人。他们不拿刀,不杀怪,整天和屎尿打交道。但正是他们,將荒野的“废料”转化成了文明的“养分”。
    “这才是真正的炼金术,”周逸感嘆道,“化腐朽为神奇。”
    ……
    下午三点,后勤区的一间閒置仓库。
    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纺织作坊。相比於外面的寒冷和堆肥厂的恶臭,这里瀰漫著一股温热的肥皂水味和动物皮毛特有的膻味。
    织女正带著十几位从安置区招募来的妇女,围坐在几张长条桌旁,进行著一项看似原始、实则无奈的工作。
    桌上堆满了猎人队带回来的各种杂乱兽毛。
    有硬如钢针的野猪鬃,有柔软但纠结成团的变异兔毛,还有粗糙的狼毛。这些毛髮长短不一,粗细各异,根本无法像棉花或者羊毛那样,通过纺纱机纺成细线。
    “纺不了,试过了,”织女手里拿著一团乱糟糟的毛,对前来视察的周逸说道,“这些变异兽毛的表面鳞片太厚,摩擦力太大,强行纺纱只会断线。而且我们的纺织机精度也不够。”
    “那怎么办?天越来越冷了,战士们需要冬衣。”
    “老办法,”织女指了指旁边的一口大锅,里面正煮著热气腾腾的肥皂水,“擀毡。”
    这是人类最早掌握的纺织技术之一,甚至早於纺纱织布。
    几位大妈动作麻利地將清洗消毒后的杂毛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硬毛做骨架,软毛做填充。她们將毛料均匀地铺在竹帘上,洒上滚烫的肥皂水。
    然后,就是力气活了。
    捲起竹帘,用手臂的力量反覆揉搓、擀压。
    “哗啦……哗啦……”
    这种单调的动作需要持续数小时。在热力和机械力的双重作用下,兽毛表面的鳞片会张开,互相咬合、纠缠,最终紧密地毡化在一起。
    周逸拿起一块刚刚做好的成品。
    这是一块灰褐色的毛毡,厚度约有半厘米。摸上去手感极其粗糙,甚至有点扎手,就像是摸在钢丝球上。
    但这东西的物理性能极其强悍。
    周逸试著扯了扯,纹丝不动,韧性极佳。他倒了一杯水在上面,水珠滚来滚去,竟然完全不渗透。
    “防水,防风,而且极度保暖,”织女说道,“虽然丑了点,穿在身上有点扎肉,但如果在里面穿一件单衣隔著,这就是最好的防寒服。”
    “这就够了,”周逸点头,“在这个时候,保暖比美观重要一万倍。”
    在旁边的案台上,几名裁缝正在將这些大块的毛毡裁剪、缝製。
    並没有复杂的款式,就是最简单的背心、护膝和披风。
    周逸试穿了一件刚刚做好的毛毡背心。那粗糙的兽毛虽然有些刺痒,但仅仅过了几秒钟,一股踏实的暖意就包裹了后背。那种感觉,就像是披上了一层野兽的皮毛,將外界的严寒彻底隔绝。
    “量產吧,”周逸下令,“优先配发给站岗的哨兵和外勤的猎人。这个冬天……恐怕会比往年更冷。”
    ……
    傍晚,基地食堂。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寒风呼啸著掠过建筑的稜角,发出悽厉的哨音。
    气温在过去的三小时內骤降了8度,已经逼近了冰点。
    食堂的玻璃窗上,结出了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冰花。
    周逸端著餐盘,坐在窗边。他注意到,这些冰花的形状与往年不同。它们不再是杂乱的羽毛状,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规则的、带有某种分形几何美感的六边形结构。
    每一朵冰花都大得惊人,在灯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蓝光。
    这是灵气寒潮的特徵。
    空气中的水分子在灵气粒子的吸附下,结晶过程变得更加有序,也更加迅速。这种寒冷带有某种“魔法穿透”属性,普通的棉衣很难抵挡这种带有能量辐射的低温。
    但食堂里却是热气腾腾。
    下工的人们涌了进来,大家身上都穿著那种灰扑扑、毛茸茸的新式毛毡背心。虽然看起来像是一群刚从山里出来的猎户,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红润的血色。
    “哎,你別说,这玩意儿扎是扎了点,但真暖和!”
    一个刚从外面巡逻回来的战士拍了拍身上的毛毡,抖落一层白霜,“以前穿军大衣,风一吹就透。穿这个,风根本打不透,后背一直是热的。”
    “那是,这可是变异兽的毛,人家在山里过冬就靠这个。”
    大家排队领饭。今天的晚餐依然是“金玉馒头”和“特种肉罐头”煮的汤。
    热汤下肚,毛毡护体。
    那种从內而外的温暖,驱散了寒潮带来的恐慌。
    “张教授那边怎么样了?”周逸问身边的王崇安。
    “还在堆肥厂盯著呢,”王崇安笑了笑,“说是今晚这批肥发酵到了关键时刻,温度必须控好。那老头子,看见粪比看见亲人都亲。”
    “让他注意身体。”
    “放心,给他送了两件加厚的毛毡大衣,还有两瓶a级肉罐头。老头子身体硬朗著呢。”
    这时,食堂的广播响了起来。
    “通报:受冷空气和异常能量波动影响,未来三天基地周边將出现大幅降温,夜间最低气温可能跌破零下十度。请各单位做好防寒防冻准备。供暖系统將提升功率……”
    人们停下筷子听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吃饭聊天。
    没有人惊慌。
    凛冬將至。
    但看看身上厚实的毛毡,想想仓库里正在发酵的肥料,再闻闻空气中瀰漫的肉香和麦香。
    这个冬天,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周逸看著窗外那不断加厚的冰花,眼神平静。
    “冷点好,”他轻声自语,“冷点,地里的虫子就少了。来年……是个丰收年。”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人类的堡垒像是一头正在冬眠中积蓄力量的巨兽,虽然安静,但心臟依然在有力地跳动。每一缕从烟囱里冒出的白烟,每一盏亮著的灯火,都是对严寒最有力的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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