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的绿湖山区，飘著细细的小雨。
    姜云和林晚星坐在顛簸的汽车里，看著窗外不断倒退的绿树，手里紧紧抓著安全带。
    路面比想的难走多了，车轮时不时陷进泥坑，司机师傅得下车铲半天泥，才能接著往前走。
    “咱们会不会赶不上下午的家访戏份啊？”
    林晚星看著手机上的时间，有点慌。
    姜云抬头看了看前方弯弯曲曲的山路，安慰道。
    “別著急，司机师傅说再走半小时就能到山脚，到时候咱们换当地的摩托车上去，摩托车走泥路更灵活。”
    果然，半小时后，汽车在山脚停了下来。
    早就等在那里的电影工作人员，骑著三辆摩托车过来，笑著说。
    “姜老师，林老师，山路太滑，汽车上不去，委屈你们坐摩托车了。”
    姜云把装礼物的箱子绑在摩托车后座，然后小心地坐上去。
    林晚星坐在他身后，紧紧抓著他的衣角。
    摩托车在山路上开著，小雨打在脸上，有点凉。
    姜云看著旁边的悬崖，心里有点发紧，可当他看到山路上偶尔冒出来的小野花，还有远处山顶的云雾时，又觉得新鲜得很。
    “你看，那边有个孩子在走山路！”
    林晚星突然指著前方，姜云看过去。
    一个背著书包的小男孩，正踩著泥坑一步一步往上走，书包上还掛著一个旧水壶。
    “那应该是去学校的孩子。”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这里的孩子每天都要走一两个小时山路上学，不管颳风下雨，从来都不迟到。”
    姜云看著小男孩的背影，想起电影里老周背学生过河的情节，心里一下子被触动了。
    山区的孩子和教师，都在使劲儿生活，使劲儿坚持。
    终於到拍摄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製片人赶紧迎上来，递过毛巾和热水。
    “让你们受苦了！”
    “刚才还担心你们到不了，家访的戏份已经推迟了，就等你们来。”
    姜云接过热水，笑著说。
    “不辛苦，走这段山路，才更能体会到山区教师的不容易。”
    简单吃了午饭，姜云跟著电影主角老周的扮演者。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演员，一起准备家访。
    老演员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手里拿著一个旧笔记本，上面记著每个学生的家庭情况，跟剧本里的老周一模一样。
    “我提前跟当地的教师聊了很久。”老演员笑著说。
    “他们说，家访的时候一定要记清楚孩子的喜好，比如谁家孩子喜欢画画，谁家孩子缺课本，这样才能真正帮到孩子。”
    姜云跟著他们一起走家访的路。
    没有正经的路，只有踩出来的泥径，旁边就是陡陡的山坡，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走了大概半小时，林晚星就有点喘不过气，姜云也觉得小腿发酸。
    可老演员却走得很稳，还时不时停下来，指著路边的植物说。
    “这是野核桃树，秋天的时候，孩子们会来摘核桃。”
    “那是蒲公英，孩子们喜欢吹著玩。”
    “老周老师每天都要走这么远的路吗？”
    姜云忍不住问。
    老演员点头。
    “是啊，最远的学生家，要走两个半小时，来回就是五个小时，不管晴天雨天，都要去。”
    “有时候遇到暴雨，山路被衝垮了，他就绕更远的路，从来没缺席过一次家访。”
    走到第一个学生家时，姜云愣住了。
    土坯房就一间，里面摆著一张旧桌子和两张床，墙角堆著玉米，唯一的电器是一盏昏黄的灯泡。
    学生叫小娟，正坐在煤油灯下写作业，看到他们来，赶紧站起来，怯生生地打招呼。
    “小娟，最近学习怎么样？”
    老演员蹲下来，摸了摸小娟的头，像真正的教师一样亲切。
    小娟点头。
    “挺好的，我把您教的歌，唱给爸爸妈妈听了，他们很开心。”
    说著，她就轻轻唱了起来，是一首简单的民谣，旋律很质朴。
    姜云拿出录音笔，悄悄录了下来。
    小娟的声音带著山里孩子的清澈，像山泉水一样乾净。
    他想，要是能把这种声音加进大山的灯的间奏里，肯定能让歌曲更有温度。
    第二个学生家的情况更差。
    孩子的爸爸在外打工，妈妈身体不好，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
    孩子叫小石头，每天放学要帮奶奶餵猪，砍柴，却从来没落下过作业。
    看到老演员来，他赶紧拿出作业本，递过来说。
    “老师，这是我昨天写的作业，您帮我看看对不对。”
    老演员认真地批改著，姜云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看著小石头家的旧墙壁。
    上面贴满了小石头的奖状，有三好学生，歌唱比赛一等奖，最上面还贴著一张画，画的是一间明亮的教室，旁边写著我的梦想。
    “你喜欢唱歌吗？”
    姜云轻声问。
    小石头点头。
    “喜欢！”
    “老周老师用旧风琴教我们唱歌，我想以后当一名歌手，唱大山里的歌。”
    姜云心里一暖，从包里拿出一把口琴，递给小石头。
    “这个送给你，以后要是想唱歌，就用它吹，好不好？”
    小石头眼睛一亮，手指轻轻碰了碰口琴外壳，接过时紧紧抱在怀里，仰著小脸说。
    “谢谢姜云哥哥！”
    “我以后能吹小星星给奶奶听了。”
    家访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姜云跟著老演员往回走，山路更滑了，工作人员拿著手电筒在前面带路。
    走在山路上，听著远处的虫鸣和风吹树叶的声音，姜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大山的灯的歌词。
    “山路弯弯载著梦，你的脚步磨破了鞋帮。”
    “煤油灯照亮课本，你的皱纹刻著时光。”
    回到拍摄地，姜云立刻拿出笔记本，把今天的经歷记下来。
    小娟的煤油灯，小石头的奖状，老周走不完的山路，还有那间贴满梦想的土坯房。
    林晚星坐在旁边，把下午拍的照片给他看。
    “你看，这是小石头接过口琴时的样子，笑得多开心。”
    “这是老演员批改作业的画面，跟真的教师一模一样。”
    姜云看著照片，心里满是感动。
    他知道，这些真实的细节，就是大山的灯最核心的灵魂。
    可他没注意到，手机里李小鱼发来的消息，是关於培训基地的设备的。
    “姜云，乐器厂的钢琴已经发货了，大概下周能到培训基地。”
    “不过安装需要专业的师傅，咱们可能要另外找师傅，还要付安装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