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方项目的成功和匿名创作营的收穫，像给顾辰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他感觉自己创作欲望爆棚，整天泡在工作室里，连沈曼按营养师標准定製的“健康餐”都能就著灵感囫圇吞下，还觉得格外香甜。
    沈曼似乎也很支持他这种“闭关”状態，帮他挡掉了不少不必要的琐事和採访，只保留了几个真正重要的通告。她甚至主动调整了“跃动”手錶代言的一些宣传方案，將重点从“运动”更多偏向“智慧生活”和“创作伴侣”的概念，巧妙地契合了顾辰当前的状態，品牌方居然也接受了。
    一切看起来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连苏晚晴那边都传来了好消息，她在一个小眾但口碑很好的音乐节上的表演视频被一个音乐博主转发，小火了一把，接到了几个独立音乐合集的邀请。
    然而，就在顾辰觉得自己终於可以稍微喘口气的时候，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流，正悄然涌动。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沈曼。
    她发现，近期网络上关於顾辰的討论中，开始零星出现一些极其相似且模式化的负面关键词。不是之前那种直白的黑料，而是更隱蔽的、带著心理暗示的標籤，比如：“顾辰风格固化”、“才尽？顾辰新作疑似模仿国外小眾歌手”、“数据好看，但作品深度不足”。
    这些声音起初很小，散落在各个论坛的角落和某些营销號的评论区里，像是隨意留下的脚印。但它们出现的频率和模式，触发了沈曼那套舆情监控系统的警报。
    “顾先生，”沈曼將一份数据报告投射到工作室的显示屏上，“监测到近期有关您的负面討论出现异常聚类现象。关键词重复率高，发布帐號多为低活跃度或新註册帐號，但传播节点经过精心设计，初步判断为有组织的、低强度的负面舆论铺垫。”
    顾辰从一堆乐谱中抬起头，看著屏幕上那些弯弯绕绕的关係图和关键词云，眉头拧了起来：“又是王琨和余薇薇？他们还没完没了了？”
    “无法直接锁定源头。”沈曼摇头，“此次手法更为隱蔽和高明。没有大规模水军衝击，而是採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缓慢植入负面认知。目的是在您事业上升期，潜移默化地削弱您的口碑和公眾信任度，为后续可能发生的更大衝突做铺垫。”
    她调出另一组数据：“值得注意的是，这些负面话题中，有超过60%与您近期的音乐创作相关，且提及了多位您確实在关注和借鑑的国外音乐人名字。对方显然对您的创作动態有一定了解。”
    顾辰心里一凛。对他的创作如此了解…难道公司內部或者他身边有眼睛？
    “能查到信息是从哪里泄露的吗？”顾辰沉声问。
    “信息源排查难度很大。”沈曼面色凝重，“您的创作过程涉及线下工作室、线上匿名社区、私下交流等多种渠道。但根据对方提及音乐人的精准度和时间节点，泄露点很可能与您近期参与的『匿名创作营』或您工作室的网络安全有关。”
    顾辰后背有点发凉。他自认已经很小心了。
    “那怎么办？就看著他们这么一点点泼脏水？”
    “正面硬撼效果不佳，且容易落入对方陷阱，帮其扩大影响力。”沈曼冷静分析，“目前策略应是：第一，加强您所有通讯及创作环境的网络安全等级，我已联繫了可靠的外部技术支持；第二，对您接下来的音乐发布计划进行微调，適当提前释放更具突破性和说服力的作品片段，用事实对冲负面暗示；第三，我会持续监控数据流向，尝试反向追踪源头。”
    她顿了顿，补充道：“此外，建议您近期减少在公开场合谈论创作理念，避免被断章取义。”
    顾辰看著沈曼条理清晰的应对方案，烦躁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有个能干的经纪人是真好。
    “行，听你的。”他点点头，“网络安全的事抓紧。新歌…我正好有点新想法，可以加快点进度。”
    接下来的几天，顾辰减少了外出，更加专注於创作，同时也留了个心眼，对工作室的电脑和网络进行了彻底的检查（在沈曼找来的技术小哥远程指导下）。沈曼则像一台高速运行的机器，更加密集地监控著网络风向，那些刚刚冒头的负面標籤，往往还没形成气候，就被她用各种方式——或是引导正面话题覆盖，或是用更详实的数据对比反驳——给悄无声息地压了下去。
    一场没有硝烟的数据战，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悄然进行。
    这天晚上，顾辰正在修改编曲，沈曼的电话又来了，这次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极少见的…困惑？
    “顾先生，发现一个新情况。之前几个活跃传播负面標籤的匿名帐號，在过去两小时內，相继因为『违反社区规则』、『异常操作』等原因被平台封禁。封禁理由…看似合理，但时间点过於集中和巧合。”
    顾辰一愣：“不是你做的？”
    “不是。”沈曼回答得很肯定，“我的策略是压制和引导，而非直接封禁。直接封禁容易打草惊蛇，且需要更高权限。”
    “那会是谁？”顾辰也疑惑了，“难道还有別人在暗中帮我们？”
    “无法確定。”沈曼沉吟道，“另一种可能是，对方內部出现了问题，或者…这只是另一层更复杂的烟雾弹。我需要更多时间分析。”
    就在两人通话时，顾辰的工作室门铃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顾辰心里一紧，示意沈曼先別掛电话，他走到门口警惕地从猫眼看出去。
    门外站著的，居然是抱著一堆零食、笑嘻嘻的王哥。
    顾辰鬆了口气，打开门：“你怎么来了？嚇我一跳。”
    “辰哥！曼姐是不是也在线上？正好正好！”王哥挤进来，一脸兴奋，“我跟你们说个怪事！就刚才，我一个小號混的林凡粉丝群里炸锅了！说他们好几个专门负责对外『控评』、『巡逻』的大粉帐號，突然全被平台永久了！理由都特模糊！现在群里乱成一团，都在猜是不是对家搞的鬼，还是他们自己內部出了內奸！”
    顾辰和电话那头的沈曼同时沉默了。
    林凡粉丝的大粉帐號？也被封了？时间点如此接近？
    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顾辰立刻对电话说：“沈经纪，听到了吗？”
    “听到了。”沈曼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加快，“正在进行交叉比对…初步显示，被封禁的林凡粉丝帐號与之前传播您负面话题的匿名帐號，在操作ip、行为模式及上线时间上存在高度关联性。概率高达87%。”
    顾辰瞬间明白了！
    那些黑他的匿名帐號，根本就是林凡粉丝偽装的！或者至少是受他们指使的！王琨和余薇薇很可能暗中煽动甚至利用了林凡粉丝来给他使绊子！毕竟林凡之前代言爭不过他，粉丝心里憋著怨气！
    而现在，不知道是谁，用了某种方法，精准地同时打击了这两批帐號！
    “是谁在帮我们？”顾辰喃喃自语。
    “无法判断。”沈曼回答，“对方手段乾净利落，且显然拥有一定的技术实力或平台资源。目的似乎是…清理战场？或者警告？”
    王哥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明白是好事，乐呵呵地说：“管他是谁呢！反正黑子帐號没了是好事！来来，辰哥，曼姐，吃薯片！庆祝一下！”
    顾辰却没心思吃薯片。他感觉眼前仿佛笼罩著一层数据迷雾，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有敌人，有盟友，还有不知是敌是友的神秘第三方。
    他看向手机，仿佛能透过信號看到另一端那个永远冷静的经纪人。
    “沈经纪，”他缓缓开口，“看来，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沈曼依旧平稳却带著一丝锐利的声音：
    “是的。但无论水深几何，数据不会说谎。我会弄清楚。”